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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匡氣沉丹田,朗聲說話,聲聞全場:“現在比‘遠’,山腰涼亭之中,石桌之上擺著一枚望城玉佩,誰先取到,便算誰贏。雙方已各有代表前往涼亭,他們皆是結果的見證者。不過,此玉易碎,周圍若起爭斗,一絲一毫的內力震蕩都會讓它破碎。老規矩,誰弄碎了算誰輸,涼亭之中眾位英雄眼睛雪亮,可騙不過去。”
這比武的賽制由昆侖派指定,那么具體細則自然該由望城觀來出。這涼亭取玉,正是掌教真人想出的方法。
武林中人周知,望城玉晶瑩剔透,色純無雜,確是玉中佳品,只是于內力有特別的感應,稍有震蕩,即刻碎裂,因此有些只比招式,不憑內力的比試,往往是討要一點望城玉來場中做見證,以防有人偷運內力作弊。
鐘蘊朗心中知道:“劉掌教這么安排,正是為了防那單超以內力傷我,強奪玉佩。”
江匡接著說道:“另外,劉掌教說了,望城觀接戰亦同待客,既然昆侖派千里迢迢來了,便是客人,若是此戰失敗,望城觀將以這望城玉佩相贈送。那么勝者固然榮耀,敗者也不會空手而歸。”
鐘蘊朗不禁莞爾:“江幫主見昆侖行事不太磊落,言語之間,便毫不客氣。這話說的倒像是昆侖已經輸了一般。劉掌教原話定然不是這樣。”
“好了,規矩已明。雙方下場。”
鐘蘊朗和單超并排站定,凝神待發。江匡一聲大喝:“開!”
兩人腳下生風,直奔山腰而去。依這二人速度,這場比試的勝負,片刻間便可揭曉。沐王爺端起身前桌案上的茶碗,抿了一口,神情安閑,他對鐘蘊朗的輕功自然是完全放心。
可是人群之中,一個青衫少年卻皺起了眉頭:“若是這單超在半路上便出手,傷了還有些鐘兄,可怎么辦?”想到這里不禁著急起來,身邊離得近的只是些望城觀后輩弟子,掌教和江幫主等人都在廣場那邊。靠得近些的,只有適才揮棍替鐘蘊朗擋暗器的破衣老丐,武功還有些樣子。
青衫書生奔過去,拉起老丐:“老前輩,咱們跟過去看看。”
老丐聽他聲音,頗覺熟悉:“哦,剛才出言指點的人,就是你!你怎知道‘樊噲屠狗’……”話未說完,青衫書生已擠入人群,奔向大門了。
老丐隨后跟上,這青衫少年說的話還真不能不信,萬一真有個閃失呢?
……
這位青衫書生顏公子料得準。
鐘蘊朗和單超腳下如風,頃刻之間奔出了觀門。輕煙步終究是世間第一輕功,這才出觀門,鐘蘊朗便已領先了單超幾個身位。
單超心中已知勝他無望,那……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單超長臂一展,使開‘昆侖烈陽掌’,掌力凌冽向鐘蘊朗后心襲去。他昆侖派本以劍法見長,掌法也沒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此時乃是出手偷襲,若取長劍,豈不是太張揚了些?
鐘蘊朗覺察后心一陣掌風襲來,忙側身回避,單超見他避開,也即刻收掌。鐘蘊朗毫發無損,但只這么一避,已被單超搶了上來。
鐘蘊朗雙眉一軒:“偷襲?”他身平最是瞧不起,這等使詐偷襲的卑鄙計兩,瞧向單超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鮮紅的怒色。
鐘蘊朗并沒有察覺自己這個眼神,和以往有什么區別,但確實是不一樣了。鐘蘊朗以前的眼神總是清亮澄澈,但今天射向單超的眼神,卻帶著凜凜殺氣,瞳孔殷紅勝血,像是兩顆沉入湖底的赤血寶珠。
單超心中一凜,眼前這個少年面如皓月皎潔,衣袍翻飛如風中梨花,渾身透著的都是一份淡然沉穩的氣質,怎么這道眼神卻這么凌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