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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敢在一眾英雄面前,揚言要血洗興隆客棧的漢子,口氣很大,他的名聲自然也是不小。鐵劍山莊儲正卿,一柄鐵劍橫掃閩北浙東。鐵劍山莊門人雖然不多,名氣不響,但儲莊主的神劍功夫卻是江湖馳名。
鐘蘊朗聽這人自稱是鐵劍山莊莊主,著實吃驚不小,轉向梁裳問道:“老四,這位鐵劍山莊儲莊主的神劍功夫,比之你的少林七絕劍,卻是如何?”梁裳在心中默默盤算,細細比較之后,方道:“七絕劍勝在劍法和劍意,儲莊主卻有驚人神力。算來,我倆當在伯仲之間。”
如在平時,梁裳定是嘻嘻哈哈地道:“嘿嘿,半斤八兩,半斤八兩。”但此時臨到大事,梁裳說話做事卻總能沉著穩重些。
鐘蘊朗聽梁裳這么說,心中暗叫不妙:“這位儲莊主能與老四的七絕劍在伯仲之間,那血洗興隆客棧,恐怕不是虛言。可別讓他做下這樁大案來!”此時走地道回身,定是來不及了。
鐘蘊朗忙向梁裳問道:“老四,這酒窖還有旁的出口么?”梁裳發覺這地下酒窖也才不久,并不知這里有什么旁的通路。但想這是興隆客棧的酒窖,定有通道可直通客棧之內。只得道:“還不知道,我且找找這里可有機關。”
鐘蘊朗搖頭道:“來不及了。”話音未落,地面上殺聲大起,鐘蘊朗心憂這興隆客棧幾十條人命,真恨不得能夠即刻破地而出。
“儲莊主口氣不小,你要血洗興隆客棧怕是不能了。我卻要血洗你的鐵劍山莊。”一字一句仿佛從空中砸向地面,鐘蘊朗雖身在地窖也感眩暈,地上之人所受沖擊之強可想而知。
梁裳氣息受滯,啞著嗓子低聲道:“鐘爺,這便是那個……那個‘女鬼’。”
句末那個‘莊’字不停在空中盤旋,久久不能停歇。鐘蘊朗只覺心跳驟然加速,忙調息幾口真氣,暗暗與這‘女鬼’話音之中所含內力相抗,這才漸漸恢復寧定。
劉道長躺在石床之上卻猛烈咳嗽起來,鐘蘊朗心道:“不好!劉道長有傷在身,如何受得了這般沖擊。”忙伸手搭在劉道長脈門之上,潛運真氣,將功力發散遞入劉道長“手太陰肺經”脈,想以功力隨他經脈而行,助他護住周身。
但這么一來,鐘蘊朗功力分散,已難抵御這‘女鬼’沛不可擋的內力。這時鐘蘊朗自身難保,一顆心臟在胸腔中跳動的飛快。但他見劉道長面色慘白,仍是將功力繼續分散,護住劉道長。起初是各分五成功力,到后來漸漸分給劉道長七成,到最后是九成。鐘蘊朗自身僅留著一成功力苦苦支撐。
所幸那‘女鬼’的功力不久便撤去了,鐘蘊朗一身冷汗,口唇發紺,面上再無一絲血色。梁裳大口喘著粗氣,眼冒金星,神情恍惚,暈倒在地。
地面上再無聲響傳來,鐘蘊朗心道:“不知現在客棧內是何等一番慘象。”
鐘蘊朗累了一晚,早已困倦,此時更是精疲力竭。只覺雙眼異常干澀,眼皮沉重,他再也支撐不住,倒地沉沉睡去。
江湖險惡,風波不息,但叫你睜著眼,便是無休止的恩恩怨怨。因此,還是睡夢中的時辰,過得會逍遙一些。
鐘蘊朗一覺醒來,時已過午。梁裳和劉道長睡夢方酣,猶自未醒。劉道長口唇不住開閉,鐘蘊朗倒了碗水,喂他喝下。
又見梁裳面色欠佳,鐘蘊朗扶他坐起,替他推宮過穴,梁裳漸漸醒轉。
“鐘爺,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鐘蘊朗望望酒窖氣孔,微微皺眉道:“大約已至申時,青川縣衙該在調查興隆客棧之事了,不知現在上面是何等慘象。”
梁裳張大嘴巴,驚道:“申時?咱們竟睡了這么久。”
鐘蘊朗焦慮上方情形,囑咐梁裳道:“老四,你在此處照看劉道長,我去上面查探查探。”
梁裳應諾,又道:“鐘爺可千萬要小心些。”
鐘蘊朗點點頭,理好官服,大步走出地道。
從地道出來,陽光有些晃眼。鐘蘊朗奔至興隆客棧門口,一樣的門面,一樣的小桌,一樣的渡口,一樣的草木竹石,一樣的陽光明媚。
來往行客有的背著劍,有的拿著刀,有的一派書生打扮,有的像是巨賈富商,都坐在客棧門口的那幾張小桌旁,喝酒飲茶,談天說地。
渡船來來往往,客船上人聲喧嚷,嬉笑打鬧。貨船上,勞工上上下下,搬運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