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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裳搖頭嘆氣道:“我怎會記錯,我這衣襟現在還留有汗跡呢!若不是那蔣雄將燈籠從我手中奪了去,七竅流血而死的,說不定就是我啦。”
鐘蘊朗吃驚之余,仍是冷靜地盤算著如何安置劉道長:“這‘女鬼’這般厲害,不知是何來歷,這興隆客棧怕是不能住了。”
梁裳與鐘蘊朗相處日久,此時見他神情憂慮,如何不知他心思,忙道:“說了半天,倒忘了正事。鐘爺不必憂慮,你隨我來,我有一絕妙之處可以安置劉道長。”說著當先開路,向樹林深處走去。
鐘蘊朗知他平日里雖是嘻嘻哈哈,顛三倒四,但遇上正事卻常有妙法妥善處置。此時聽他這么說,頓時一喜,跟在梁裳后面向林子深處走去。
走了不一會,林中樹木越來越密,雜草叢生,路已極其難走。梁裳停下腳步,在草叢中翻找了一陣,回頭向鐘蘊朗道:“鐘爺,找到了。”只聽得鐵鏈嗦嗦,乃是機關開合之聲。
鐘蘊朗近前一看,地面上一個長寬皆是三尺的方形開口,其下隱隱似有亮光。孔道旁有一塊方形板蓋,其上附有泥土雜草,蓋住孔道之時,確實偽裝極好,難以發覺。
兩人負著劉道長潛入地道,起初乃是直上直下,壁上裝有扶手,下到大約七丈深處,腳下才踏到實地。鐘蘊朗四下環顧,只見一條狹長的地道向前延伸。
梁裳指著地道,說道:“穿過這地道便到了。”
這地道雖然狹窄,但一人通過尚是合適。鐘蘊朗身材偏瘦,背負著劉道長通過也無困難。地道有個坡度,乃是漸漸上行。待走到盡頭之時,已近地表,似乎還可隱隱聽到地面上行人的腳步之聲。
這是一個石室,室內桌椅床凳,一應俱全。四周木架之上,擺滿了酒壇,四周竟開有透氣的孔洞,是以室中蠟燭可得長亮不息,人也可在此居住。鐘蘊朗心想:“這必是由誰家的酒窖改裝而來,卻不知老四這機靈鬼是如何發覺的。”
梁裳一拍額角:“哎呦,方才出去,竟忘了熄滅燭火。要是燒了二哥這許多美酒,可得被罵個狗血噴頭。”
鐘蘊朗一笑,拍著梁裳肩膀說道:“老四,你說什么?這許多美酒是二哥的?”
梁裳伴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說漏嘴啦,鐘爺可別給二哥說。嘿嘿,你是知道的,二哥最愛這口。碰巧路伯也愛喝酒,兩人臭味相投。這興隆客棧的酒窖,可不就成了酒鬼們的風水寶地。”
鐘蘊朗忍俊不禁,又道:“二哥的風水寶地,你卻是如何發現的?”
梁裳仍是嘻嘻哈哈的道:“嘿嘿,這世間還有什么事能難倒我梁老四么?”說話間已繞著石室轉了幾圈,摸摸這,瞧瞧那。
鐘蘊朗見他活蹦亂跳,全無心事,竟似‘女鬼’之事從未發生過。不禁暗暗好笑:“我這四弟,不知何時方能成熟穩重一些。”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一絲絲欽佩:“凡事不縈于懷,隨心所致隨性而為,這般境界其實高我一籌啊!”
鐘蘊朗將劉道長放下,讓他平躺在石床之上。
“咳咳,咳咳。”劉道長忽然輕輕咳嗽了幾聲,口唇微動。梁裳倒了碗水,遞到鐘蘊朗手中。鐘蘊朗喂著劉道長喝下了,又再扶他躺下。
鐘蘊朗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均覺平和均勻。鐘蘊朗心中暗贊:“不知那位姑娘給劉道長服下的是什么靈丹妙藥,這樣看來,劉道長不久便可醒來了。這位姑娘,可真不簡單。”
正想著,忽聽得‘砰砰砰’的敲門聲,跟著喊聲一片:“快開門,快開門,我家儲莊主到了。”“跟他們費什么話,咱是替副莊主報仇來著。”
又聽得‘咚’得一聲巨響,是門板破碎的聲音。
“哎呀,各位好漢這是要做什么。”
鐘蘊朗和梁裳聞言俱是一驚:“這是路伯的聲音。”原來,這地道蜿蜿蜒蜒,曲曲折折通到這酒窖,竟就在興隆客棧的下方。
鐘蘊朗問梁裳道:“老四,此時距蔣雄被殺多久了?”
梁裳答道:“不過兩個時辰。”
鐘蘊朗低聲道:“這鐵劍山莊是來尋仇了,來得好快。”
果然聽到地面上一個雄渾的聲音說道:“要做什么?我鐵劍山莊的副莊主命喪于此,我自然是來尋仇的了。”
路伯忙道:“那不是……”
那人不待路掌柜說完,搶道:“我可不管誰動的手。我儲正卿……今日,便要血洗這興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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