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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鬼點了點頭,“我爹叫白之亦,我就是他的那個存在感很低的奇怪女兒,白若鬼。”
尼姑也震驚了,有點不敢相信,“可是十多年前的那場天火……你,你沒有死于那場天火?”見白若鬼點頭,眼里突然也含了一層淚花,“那你爹呢?你爹在哪?我等了他這么多年,他為什么不來找我?他可知道,我以為他死了,心里是多么難過。他可知道這十幾年來,我過得是多么絕望痛苦嗎?”
白若鬼搖了搖頭,傷心道:“天火落下的時候,我不在村子里,所以僥幸活了下來。可是,我爹……我爹在村子里……”
尼姑仿佛突然燃起的希望再次澆滅,身體晃了晃,扶著廊檐柱子勉強站好,“結(jié)果,他還是永遠離我而去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繼續(xù)行路。
尼姑道:“我是這個國家的長公主,名號玉文,人人都喚我一聲玉文公主,當今的皇帝也很客氣地喚我一聲姐姐。然而,我并不是個正經(jīng)的公主,是先皇在游歷山川時與一名鄉(xiāng)野之女留下的種。在八歲以前,我一直和娘親生活在草集村,并得到你父親一家的照顧。算來,我和你爹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了。直到我和我娘的事不知怎么被外人知曉,傳到了京城。皇宮歷來容不得有辱皇室名聲的人存在,所以也容不下我的存在。有來自皇宮里的殺手來殺我和我娘,你爹的家人,為了保護我和我娘,皆慘遭殺害。后來,我娘也死了。我在你爹的幫助下,跑到京城,拼死攔住皇帝的轎子,呈上冤情。你爹那時雖年少,但才華已經(jīng)十分出色了,那一紙冤情狀便是他寫的。皇帝看了狀紙和我遞上去的信物后,認了我這個女兒,并將那些要殺我的人都繩之于法。我入宮前,和你爹約定,將來他考上狀元,我便請求皇上嫁給他為妻。那時雖小,卻說的話一點也不當兒戲的。可是,后來不久他卻娶了你娘,負了我……雖然如此,我還是愿意相信兒時的諾言,一直,一直在等他高中狀元的那一刻,便是做他的側(cè)室,我也心甘情愿。但沒想……最后,我卻是連見他一面都不能……”
說到這里,玉文公主已經(jīng)淚流滿面。失去心愛之人的痛苦,枯等成灰的痛苦,不是真正經(jīng)歷過的人,大概永遠也不會懂吧。
白若鬼不由想起多年前在地府里,看到生死簿上的那一行字:白之亦,于二十六年歲病起,二十七年歲病好,同年科考高中狀元,獲皇帝賜玉文公主為妻。
一直只當那是一句話,卻沒想這句話里包含著這么一個坎坷的愛情故事。
如果沒有那場天火,如果一切都按照正常的人生軌跡運行,那么這將是一個完美的愛情結(jié)局。可是,一場天怒人怨的天火,一切都亂了,都錯了,都毀了。
看著玉文公主傷心的模樣,白若鬼心頭暗暗咬牙:我一定會讓一切都恢復正常的,讓每個人都該得到他該有的幸福。
沉默著,兩人來到御書房前。
玉文公主指著前面道:“皇帝應(yīng)該還在里面批閱奏折,你進去便見著他了。”說罷將一塊令牌塞到白若鬼手里,“有這個,便不會再有人攔你了。皇帝如果已經(jīng)認不得你,你只管先出示這個令牌,然后再介紹自己,皇帝自會信你。”
白若鬼驚訝地看著玉文公主,“你怎么能這么信我?”
玉文公主蒼白著臉一笑,“因為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之亦的影子。你和他,太像了,無論是說話語氣,甚至與生俱來的那股氣質(zhì)。世人都說虎父無犬子,這句話是何其地妙。”
得如此夸贊,白若鬼不由臉色微紅,見玉文公主要離去,連忙問道:“玉文公主,您……您會一直等我爹嗎?”
玉文回眸,點了點頭,“會,我會一直等他。等到有一天死了,我便可以到地府里去找他。如果他沒有等我,來世里我還會找到他,質(zhì)問他可否還記得曾經(jīng)與一個女孩的約定。如果他忘了,我絕對不會放過他!但如果他記得,我更不會放過他!”最后突然說得語氣決絕,參雜了幾分苦澀的恨意。
可是,她又怎么能真的恨得起來呢?那個人為了她,失去了家人,甚至幾次差點喪命。她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是那個人給的,怎么可能去恨他啊?
可是,愛得太深了,深得快要失去自我了。
世間多少癡情苦……
白若鬼看著玉文公主離去的蕭索背影,突然心痛得快要死掉。她,她似乎能夠理解。可是為什么她會有這樣的感同身受的痛苦?
知啦一聲推開御書房的門,白若鬼站在書房的門口,怔怔地看著房內(nèi)正在燭火里批閱文章的皇帝。
不同少年時的一股子不羈的市井氣息,十二年的成長,他如今已經(jīng)具備了一個皇帝所具有的全部氣質(zhì),包括能力。只是他的模樣,依然保留著少年的痕跡,那么地像衛(wèi)念卿。
皇帝韓陽子抬頭看了看這個立在風中頭纏白菱紗的奇怪女子,隱約覺得有幾分熟悉,最后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令牌上,饒有興趣道:“原來是玉文姐姐的人。怎么,她派來你來侍寢的嗎?”
白若鬼聞此臉色大變,心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隨手關(guān)上門,冷顏問道:“韓陽子,你不認識我了么?”
韓陽子有些驚訝,真是好大膽的女子,見到他不行禮也就罷了,竟還直呼他的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