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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入獄、母親自殺,她想象不到那時候韓應的世界是怎樣的天崩地裂。
所有人都以為韓應卷著韓盛霖貪贓枉法的錢款去美國逍遙自在了,直到這一刻,孔見青才隱約明白他為何不與任何人聯系、消失無蹤四年之久。
他是怎么承受住的?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摟住韓應的腰,把頭靠在他胸口。
韓應順勢將她抱住:“心疼我?”
孔見青默默地點頭。
在親密關系中,擁抱確有其他所不能替代的能量,它給人以安撫,給人以信賴,給人以依靠,雖然連孔見青自己都說不清,這個時候究竟是誰依靠誰更多一點。
而故事,要從更早些時候說起,早到她還不認識韓應,早到韓應還擁有一個在外人看來光鮮亮麗的家庭;或許還可以更早一些,早到韓應還沒有出生的時候。
韓應的媽媽姓鐘,名字簡單大氣,只兩個字,喚作鐘于。
孔見青依稀記得韓應曾跟她說過,他媽媽是一個非常古典優雅的女人。
所謂古典優雅,只是韓應自小的記憶,他看過鐘于年輕時的照片,也聽舅舅講過從前的往事,十幾歲的鐘于,家境優渥,無憂無慮,是被父親和哥哥捧在手心里寵著長大的,一派天真爛漫。然而這個天真爛漫的女孩,不喜紅妝首飾,無心鋼琴舞蹈,獨獨愛上了國學文化。
而韓應的爺爺,正是學術界赫赫有名的國學大師韓閑璋。
鐘于十八歲上大學時便拜入了韓閑璋門下,被收作關門弟子,之后更是埋頭苦讀,勤勤懇懇跟著老師做了六年的學術研究。
正是在那六年間,她認識了韓閑璋的獨子,韓盛霖。
韓盛霖比鐘于大七歲,他并未繼承父親對國學的熱愛與向往,反而一心從政,二十五歲的他,從政法大學碩士畢業后便考入了l市政府辦公室。
可想而知,二十五歲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韓盛霖,身上既有自小受到國學文化熏陶的睿智儒雅,又有初入政場的正直銳利,鐘于見到他的第一面,便被這個男人深深吸引,迅速墜入愛河。
然而童話一般的愛情故事并沒有發生,因為韓盛霖不喜歡她。
哪怕她年輕漂亮,她可愛鮮妍,哪怕她六年間除了研究學術便是研究如何討得他的歡心,她用心至斯,可韓盛霖依然只是將她視作小師妹,對她全無男女之情。
不僅如此,便是鐘于的恩師韓閑璋,也并不看好她對韓盛霖的追求,他曾經隱晦地勸過她很多次,說他們不合適,只是那時她一腔孤勇,一個字也聽不進去。而那時她還不知道,自己年少時的固執與任性,竟然會用一生來償還。
鐘于追了韓盛霖好多年,也被他拒絕了好多次,最嚴重的那次,兩人鬧到近乎決裂,那是她多年來最接近死心的一次。
應該是在韓閑璋五十五歲壽辰之時,韓家辦了家宴,除了親朋好友,韓閑璋歷年來教過的學生也都過來給老師祝壽,鐘于作為彼時韓閑璋唯一一個在讀弟子,自然也到了韓家。
宴后,韓盛霖離場出去透氣,她不由自主便跟了過去。不知道他是酒喝多了還是怎么,那晚,韓盛霖對眼前這個對他窮追不舍、死纏爛打的小師妹突然失去了耐心。
他擰著眉頭,臉色陰沉:“你到底要纏我到什么時候?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
“你說過,你有女朋友,”鐘于小小地翻了個白眼,“你說過一百次了。”
韓盛霖頭疼:“那你……”
鐘于小聲嘟囔道:“可她不是拋棄你了嗎?你被她甩了,你現在是單身,我也是單身,既然我們都是單身……”
“鐘于!”韓盛霖煩不勝煩,“你聽不懂我的話是嗎?”
韓盛霖之前再拒絕她,也從未這么嚴厲過,鐘于的眼圈兒立馬就紅了,她鼓著眼睛:“對,聽不懂,我聽不懂。”
韓盛霖眼眸越來越深:“聽不懂是吧?那這樣呢?”
這樣?哪樣?
鐘于怔了一秒鐘,下一瞬,一只大手扶住她的后腦勺,身前有高大的身體壓迫過來,嘴唇被冰冰涼涼、帶著酒氣的東西壓住。
她驚得嘴唇微顫,剛好方便他的舌頭侵入。
一時之間鼻尖、口腔里全是男人濁重的氣息,鐘于渾身發抖,卻又無力抵抗,而韓盛霖不知是酒氣上頭還是被怒火沖昏了頭腦,竟然開始撕扯她的衣服。
天上無星無月,韓家的四合院又位于郊區,離人間煙火很遠。一片漆黑昏暗之中,鐘于拼命掙扎,突然間,“刺啦”一聲,韓盛霖已經將她的領口撕開,而就在此時,她也終于找到機會從他的桎梏中掙脫一瞬,她手臂抬起,利落地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韓盛霖被她打得懵了懵,她自己也懵住了,兩人都沒再有什么動作。許久,韓盛霖才起身站直,他垂著眼眸,鐘于在昏暗之中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她只知道,他先是把她殘破的衣服理了理,然后脫了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
鐘于的睫毛在顫,眼角也掛著淚。
“對不起,我喝多了。”韓盛霖嗓音沉沉。
面前的女孩并不說話,他停了一會兒,才自嘲地笑了聲:“鐘于,你現在知道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不喜歡你,卻也能對你做出這種事。但你不愿意,你要的是完美無瑕的愛情,我給不了,我也……”
他話沒說完,因為下一秒鐘,鐘于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踮起腳尖然后摟上他的脖子,身上披的西裝應聲落地。
黑暗里,四片滾燙的嘴唇緊緊相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