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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知道,原來理綜試卷上那些鮮紅的叉號,可以徹底摧毀一個人的自信心。
但如果,那個人能像從前一般待她,沒心沒肺地跟她玩笑、在別人面前又很護著她,或許她還可以再堅持一段時間。可是,過去的一年里,姚海峰處處躲著她,兩人的關(guān)系仿佛連普通同學(xué)都不如了,她每天走進教室,第一眼就會不自覺望向他的座位,得到的卻是慌亂的閃躲和刻意的回避。
她不知道慘不忍睹的理綜成績和冷漠無情的姚海峰,哪個更讓她崩潰,她只知道,一年前她的孤注一擲和奮不顧身,換來的是一敗涂地的結(jié)局。
“孔見青,你說,我這是不是就叫‘賠了夫人又折兵’啊?”她故作輕松地笑。
孔見青卻笑不出來,她想了又想,只對她說了“加油”兩個字。
她覺得這大概就是成長的代價,人的一生,總有一些躲不過的彎路要走。只是,所謂“成長”,到底是真正的大徹大悟,還是受挫后的一種無可奈何的放棄?
她想不通,索性也不再去想。
只是后來,路杭杭轉(zhuǎn)班不久之后的第一次月考,孔見青聽說姚海峰的成績大幅度下滑,居然掉出了年級前一百名。這種程度的退步,絕不是“發(fā)揮失常”四個字就能解釋的。所以,對于路杭杭的離開,姚海峰心里并不是毫無波動的,他被影響了,是這樣吧?孔見青垂下眼眸冷冷地笑,如果是這樣,那說明路杭杭在他心里并非毫無位置,他怎么對得起苗苗?
不過到了第二次月考的時候,姚海峰的成績已然回升,重新擠進年級前三十名。對此,孔見青依然很生氣,為路杭杭感到生氣。路杭杭再是一廂情愿,也不該是一場過眼云煙般的笑話。他的狀態(tài)調(diào)整得如此之快,就好像路杭杭的退出和離開,真的只是讓他短暫地怔愣了一下,僅此而已。
總之就是,姚海峰怎么樣她都覺得很生氣,姚海峰干什么她都覺得不順眼。
有一次晚自習(xí)放學(xué)后,孔見青照例跟韓應(yīng)一起回去——這是從高二開始就形成的不必言說的默契。本來她跟韓應(yīng)正好好地走著,身后突然有人喊了聲“應(yīng)哥”,她和韓應(yīng)還沒回頭,就見姚海峰笑嘻嘻地從后面摟上韓應(yīng)的脖子,他探著頭朝孔見青擠眉弄眼:“物理科代表,好久不見啊?跟我應(yīng)哥一起回宿舍呢?”而孔見青只是瞥了他一眼,臉色驟然沉下來,不理他,也不理韓應(yīng),甩下他倆拔腿就往前走。
姚海峰傻眼了,愣愣地跟韓應(yīng)對視:“應(yīng)哥,你怎么惹你們家物理科代表了?”
韓應(yīng)翻了個白眼:“誰惹她了?你出現(xiàn)前她心情還好得很呢。”
姚海峰撓了撓頭:“那是我惹她了?我跟她幾個月都沒見過,我怎么可能惹到她啊……”
韓應(yīng)也不明白。不過沒關(guān)系,不明白就去問,問清楚就行。他拍了拍姚海峰的肩膀,淡淡說道:“你自己回宿舍吧,我過去一趟。”
他在孔見青即將踏進女生宿舍樓的時候把她截住,拉到一旁靠著圍墻的小道。
小道上起碼有三對談戀愛談得難舍難分的小情侶,一株樹底下站一對,有摟摟抱抱的,還有行為更加出格一些的。孔見青的臉有點發(fā)燙,以往她跟韓應(yīng)一起回宿舍,到了路口便分道揚鑣,她從來沒有跟韓應(yīng)在“情人路”上這么拉拉扯扯的……那些路過的人,不會以為他倆也是一對兒吧……
韓應(yīng)低頭看她:“說說吧,剛才怎么回事?”
她只是氣姚海峰而已,并未遷怒于韓應(yīng),所以他問話時她也沒什么不能說的。
“我就是討厭姚海峰而已,不想跟他講話。他,他不是個好東西。”
韓應(yīng)愣了愣,然后笑出來:“他怎么就不是個好東西了?”他記得孔見青跟姚海峰的關(guān)系還算可以啊,怎么一下子就勢不兩立了?還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