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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她不會想知道啊?孔見青抓心撓肝的。但她清楚,表面越是溫和的人,越不容易改變主意。她跟梁書源也不過是剛剛認識,對于他不想說的事情,她自然不好再問。
而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她跟梁書源坐同桌,真的沒關系吧……要是韓應知道了會怎么樣呢?她又開始愁了起來,他們倆,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梁書源殺韓應全家了?
不過,她并沒有擔心多久。
老白給大家開月考過后的總結大會花了半節課,調座位又花了十來分鐘,剩下的一點時間,就留給大家搬東西。班里亂哄哄的,一直鬧到下課。高中的教材和教輔資料極多,岳文轅原地不動,孔見青約等于原地不動,只有梁書源的搬家工作量比較大,于是孔見青就很友好地幫他收拾東西,順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閑聊著。
她收拾得正專心,班門口突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孔見青!”
她被這聲音嚇得一抖,抬眼看去,韓應高大的身影就杵在門口,如果怒氣有形狀,那孔見青覺得韓應此刻腦袋頂上的火苗已經竄了三丈高。她頭皮發麻。
不止孔見青被嚇到,整個二班都被韓應吼得一愣,幾十雙目光齊刷刷看向他。
韓應一副旁若無人的模樣,只冷冷地盯著縮著腦袋的孔見青,丟給她一句:“給我出來。”說完后也不等她出來,轉身就走,背影非常冷酷非常拽。
孔見青嘆了口氣,認命地起身出來,一路小跑著追過去。
而穩當當坐在座位上的梁書源,看著韓應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又看著孔見青追出去,他的唇邊勾起淡淡的笑來,眼睛里卻疏無溫度。
韓應的大長腿走得飛快,他直接下樓,往教學樓外靠近校園外圍的銀杏道上去。孔見青追得氣喘吁吁的,也虧了此時是大課間,有十五分鐘的時間能給韓應鬧脾氣用,要不然她還真得在上課和給韓應順毛這兩件事里做個抉擇。
雖然她八成會選擇乖乖坐在教室里上課。她才沒有那個膽子翹課呢,更何況是為了跟韓應解釋而翹課。
此時剛剛步入十月,銀杏葉的邊緣已經開始變黃,似鑲了層金邊。有風吹過時,葉子在風里搖搖晃晃,像一片蕩漾的黃綠交織的海。
她喜歡銀杏,在所有的樹種里最喜歡它。
倒不是因為它夏日翠綠、秋日金黃的扇狀葉子極美,也不是因為它的樹干高大挺拔、蒼健有力,只是初中生物課本上說,銀杏是我國一級瀕危珍稀保護植物,是地球上最古老的樹種,同綱的所有其他植物都已經滅絕,只有它還活著,生生不息,遺世而獨立。
就很奇怪,初一初二對生物這種副科從不上心的她,鬼使神差地記住了課本中傳授的這個常識。
她喜歡古老,也喜歡珍稀,更喜歡生命力的壯美。
韓應的腳步已經停住,他就站在一株銀杏樹下,遠遠地等著她過來,神色漠然。
孔見青硬著頭皮朝他走近:“韓應……”
“解釋吧。”他抱臂冷冷看她。
“解釋什么啊?你為什么突然發火啊?”她垂下腦袋盯著自己的腳尖看。
韓應嗤笑一聲,語氣嘲諷:“新同桌不錯啊,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是吧,孔見青你可真是好樣的。”他只是下課后照例去走廊上放風,聽說二班剛調了座位,便溜達到隔壁二班門口,隨隨便便抬眼一望,正看見孔見青和梁書源挨著坐著,兩人還一副相談甚歡的模樣。
“沒有……”孔見青委屈,“是按照成績挑座位的,我比梁書源考得好,他排在我后面,是他自己要坐到我旁邊的。”
“你沒長嘴?你就不會拒絕?”
她抿著嘴、鼓著眼睛看他:“你能不能講點道理啊?那座位又不是我家的,我有什么資格阻止人家啊。”
韓應也鼓著眼睛瞪她,但氣總算消了一點,起碼,孔見青不是主動“背叛”他的。
他也清楚,依孔見青的性格,梁書源想要坐在那里,她絕不會開口提出異議。不過……韓應瞇著眼睛,梁書源,他到底想做什么?若說梁書源沒有目的,就是隨便選了個座位,恰巧那個座位是孔見青的旁邊,打死韓應他都不信。還是說,他想故技重施?
以前那樁事,過去了就過去了,harris咬掉了他一塊肉,就此算是兩清。可他如果膽敢把主意打到孔見青頭上……想到這里,韓應的眼神愈加冰冷,臉色也愈加陰沉。
孔見青眼見著韓應的臉色越來越差,以為他還在生自己的氣,她把嗓音放軟,小聲央求他:“韓應,你別生我的氣了,你知道這事不能怪我的。大不了,我以后少跟他說話,等到下次調座位的時候,我一定離他遠遠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和梁書源到底有什么過節,但我保證,我絕不背叛你。”
韓應聞言,挑起眉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得不說,孔見青的這一番指天誓日的保證,他聽著怪順耳的,心情總算愉悅了幾分,他涼涼地說:“你最好給我記住你說的話。”
見他臉上終于有了點笑意,孔見青這才舒了口氣:“韓應,梁書源到底怎么惹你了啊?你跟我講講吧,我知道事情始末才能更好地跟你站在同一陣線啊。”
韓應瞥她一眼,慢條斯理:“不告訴你。”
孔見青氣結:“問你八百遍了你都不告訴我,那我只能去問梁書源了。”
“你敢!”韓應惡狠狠地威脅她,“你剛怎么說的?三秒鐘就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