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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的不歡而散,就在這一記腦瓜崩兒里得到和解。
孔見青心想,如果韓應想和誰做朋友,應該很容易吧?她有點羨慕他這種能力。
奇怪的是,下早讀她收作業的時候,收到第四組竟然格外順暢,不僅姚海峰乖乖地交了作業,就連韓應也懶洋洋地把一本被揉得破破爛爛的習題冊交給她,以至于她都愣了一下,忘了接過來。
“愣著干嘛?接旨謝恩啊。”
孔見青拿過他的習題冊,翻了個白眼:“如果你每次物理作業都交得這么準時,不為難我,我就發自內心地謝謝你了。”
她第一次用這么熟稔自然的語氣和他講話。
韓應抬眼看她:“當真?我要是真交呢,你怎么謝我?”
孔見青:“?”我是你媽還是你爸,你交作業我還真得感恩戴德是吧?
但她還是黑著臉說道:“你說。”
韓應摸著下巴想了想:“請我吃飯。”
“……”孔見青咬牙,“好,我請。”干個班級工作真是太艱難了,還要自己倒貼錢。
姚海峰不愿意了,在一旁嚷嚷:“憑什么啊,他交個作業你還請他吃飯啊?我也交作業了啊,你怎么不請我吃飯?”
孔見青:“誰讓你膽子沒他正呢?他不怕被記名字,你也不怕被記名字?”
姚海峰不說話了,孔見青神清氣爽地繼續往后收作業。
不過她確實沒想到,跟韓應這隨口定下的約定,他竟然真的有在履行,之后的每一次物理作業,他再也沒讓她催過。
就像一根頑固的釘子被撬了好久終于松動了,其他課代表發現了這個情況,紛紛蠢蠢欲動。像數學課代表郭嘉民,就私下里來求過孔見青:“你跟韓應關系好,你能不能跟他說說,讓他以后數學作業也按時交?”
孔見青心里想,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和他關系好了?我和他之間,明明只有壓迫和被壓迫、剝.削與被剝.削的關系。
她是真沒覺得韓應和她關系好,關于物理作業的事情,韓應八成只是一時興起,她自己都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更何況,她怕得寸進尺地跟他提起數學作業的事,還得再貼給他一頓飯,她的小腰包也并不是很鼓。
她斟酌著給出建議:“要么你自己跟他說說,說請他吃飯,看看他愿不愿意以后也放你一馬。”
郭嘉民扭頭看了韓應一眼,他剛睡醒,頭發被揉得亂糟糟,滿臉都是不爽和不耐煩……算了算了,他不觸這個霉頭。
英語課代表是個叫于瑤的女生,她覺得或許韓應對女生能客氣一點,畢竟唯一讓他另眼相待的孔見青就是個女生。
于瑤鼓起勇氣去找韓應:“韓應,你都答應孔見青以后按時交物理作業了,那英語作業你能不能也都抽時間做一下啊?我可以請你吃飯。”
“我沒時間吃那么多飯,”韓應看都沒看她一眼,他伸了個懶腰站起來,大長腿橫在于瑤面前,“借過一下,上廁所。”
于瑤氣得眼圈都紅了。
孔見青看不過眼,把于瑤拉過來,小聲地勸她,勸完以后又給她出主意:“……別搭理他,他真不交作業你也別跟他浪費時間,直接記名字,或者去告訴英語老師和班主任讓她們處理,反正咱們就是個收作業的,沒必要費勁跟這種混球掰扯。”
剛說完,就感覺腦袋被書砸了一下。
一扭頭,上完廁所的韓應就陰沉著臉站在她身后,手里還握著她的練習冊卷成的書卷:“孔夫子還會罵人啊?說誰混球呢?再說一遍。”
于瑤嚇了一跳,抹了把眼淚趕緊溜了,只剩下孔見青獨自硬著頭皮面對一身煞氣的韓應。
好在這個時候,上課鈴突然響了,孔見青如蒙大赦,趕緊把韓應推走:“上課了上課了,快回去。”
和韓應的關系就像一顆種子,在這樣日常瑣碎的吵嘴和矛盾中得到滋養,然后破皮萌芽,于是兩人真正開始熟起來——如果,韓應路過她時,時不時敲她一下,這樣的關系算熟的話。
姚海峰這種“煩人界”的代表人物都有點看不下去了,他問韓應:“你怎么老欺負人家孔見青啊?”
韓應正在低頭刷手機,頭都沒抬,隨口應道:“你不覺得欺負正經人很有意思嗎?”
得虧他說這話的時候,孔見青出去上廁所了沒聽見,要不然可能當場嘔一口血出來。
這天,孔見青做物理題時,遇到一道很復雜的滑輪組的題,示例圖上畫的滑輪一共有六只,密密麻麻纏繞的線看得人頭暈,翻了翻參考答案,卻只有簡潔的兩行,她都懷疑是不是印錯答案了,這說的是什么啊,跟題目也不對照啊。
思考了小半節課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一下課她就扭頭找趙睿,跟他一起討論這道題。
她其實有一點思路,兩個人交流了幾分鐘,總算想出來一個解決方法。她索性完全轉過身對著趙睿,就趴在他桌子上埋頭苦算,趙睿在一旁幫她做一些副計算,倆人對了一下,最后的數值跟答案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