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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見青冷靜地說:“初三不學地理生物,中考幾乎不考初一初二學的政治和歷史,這件事,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所有人都知道。每個人的選擇不同而已。”
她定定地看著韓應,一字一句道:“所以,我并不虛偽。”
“行,你不虛偽,你聰明行了吧?你是整個六班最聰明的人。”
孔見青一時不能分辨他的話到底是不是諷刺。
索性也不去想了,她問他:“那你呢?”
韓應轉了轉手里的籃球:“我?我當然比你聰明。說你聰明當然是除了我……”
好的,孔見青這下知道,剛才他說的話并不是諷刺了。
心里就還挺開心的是怎么回事?
但她突然打斷他:“我不是說這個。韓應,你剛才說我藏拙,那你呢?你是不是藏拙?”
籃球掉了,“砰砰砰”在地上跳了幾下,然后滾遠。
韓應把籃球撿回來夾在臂彎里,回頭看她:“有病吧,我藏什么拙?我跟你不一樣,我是真不愛學習。是籃球不好打還是游戲不好玩?”
她走到他跟前:“不是的,你小學畢業的時候,考了299,而你現在……”
“孔見青!”他突然不耐煩,“剛還說你聰明,現在就蠢了,有些事,不該問的就別問。我跟你很熟嗎?”
我跟你很熟嗎?
孔見青像被人打了一耳光,臉火辣辣地燒。
“對不起。我到了,再見。”她沒再看韓應,不知道是不想還是不敢,轉身走進胡同里,越走越快,走到后面甚至跑了起來。
韓應盯著她搖晃的馬尾看了一會兒,心里有一瞬間的后悔,而轉眼之間,表情又歸于嘲諷和不屑。
他又沒說錯,他倆本來就不熟。
周末,孔見青在家思考了兩天,覺得她與韓應的關系應該算是鬧僵了。她這人和別人相處時,雖然溫吞又低調,不怎么惹事,還好說話,與朋友發生矛盾時如果沒有大礙她也愿意做那個先道歉的人,但是她有一個特點——有骨氣。之所以說是“特點”,是因為連她自己都不清楚這到底算優點還是缺點。
總之就是,如果你對我冷漠,那我絕不會再自討沒趣,熱臉貼上去。
在她看來,她跟韓應之間,除了物理作業以外,不可能再有什么交集了,畢竟韓應看上去也不是那種會主動招惹女生的人。
她從苗苗那里聽到過——苗苗又是從姚海峰那里聽說的,說是別看韓應身邊三個月換了五個女生,但沒有一個是他自己追的。他只是來者不拒而已,女生鼓起勇氣跟他表白,他看兩眼覺得還行就答應,過幾天嫌麻煩了就瀟灑甩開,非常無情,非常渣。
他是一個非常嫌麻煩的人,關于這一點,眾所周知,肉眼可見。
所以,她和韓應轉瞬即逝的那一丁點同學情誼,就這么著吧,她想起他那張雖然帥但是滿臉寫著不耐煩的大爺臉,覺得也沒啥可惜的。
周一是語文早讀。孔見青早早地坐到座位上背書。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她背書背的快,沒幾分鐘,就拿出練習本默寫,這首詩的生字不少,還是很容易寫錯的。
默寫默到詩里第二遍“蒹葭”的時候,眼風能夠感受到有人從小路上走進來,路過她身邊時,那人屈起手指,毫不手軟地在她腦袋頂上敲了一記。
靠,疼啊!她淚水都差點飆出來。
這么煩人的除了姚海峰簡直不作他想。
她捂著頭憤怒地轉身要罵他,一回頭,卻見姚海峰座位上還空著?韓應倒是來了,懶散地半靠在后桌上看著她,嘴角勾著笑,眼里是挑釁。
什么鬼?是韓應敲的她?
她跟他很熟嗎?
怒火瞬間蒙蔽了她的雙眼,周末才剛剛下的決心,“以后不再跟韓應有什么牽扯”,被她忘得干干凈凈。
“有病吧你!”
她生氣地甩出這一句,然后回過頭繼續她的默寫,卻聽見斜后方韓應笑得特別大聲。
筆下整潔秀氣的字跡寫著浪漫的情詩,“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她的心里卻一點兒也不浪漫,而是粗魯地將身后的人罵了八百遍,有病,這人一定有病。
她想起,自己之前是不是說過,韓應這人雖然渾,但卻不像姚海峰那種幼稚鬼一樣會故意招惹女生?
算她當時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