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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出現意外,他出國當天晚上就會趕回來,最不濟也就第二天。
可是他低估了事情的嚴重性,當時他根本就沒有其他選擇,若是不管不顧趕回來,現在可能已經到處是紀氏破產的新聞了。
現在紀家是他主事,爺爺將所有的權柄都交給了他,肩上的責任,讓他沒有任性的權利。
而且在隱約察覺到這次事件背后的幕后黑手之后,他就明白過來,如果紀氏出事,那么他失去的將并不僅僅是手中的財富和權力,還有保護她的能力。
在事情結束之后,他一刻也沒有歇息,馬不停蹄又往回趕,只為盡快地見到她。
可是沒想到會看見那樣一副場景。
他都不敢去想象,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些什么。
眼睜睜看著她和別的男人一起離開,他連挽留的力氣都沒有。
連日來的高強度工作、以及嚴重不足的休息時間,拖垮了他的身體。
以前他也不是沒有生過這種程度的病,可是從來不覺得有什么,只有這次,他覺得難受極了。
混混沌沌間,只覺得滿腦子都是她決然離去的背影,還有和云鳴相處時流露出的溫情。
葉榮歡靜靜地聽著紀清河的解釋,斂著眉眼,神色沒有絲毫波動。
紀清河說著,試探著去握她的手的時候,被她躲開。
“榮歡。”紀清河喊她,“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我……”
“我已經做好決定了,我們離婚吧。”葉榮歡忽然說。
她語氣平靜至極,仿佛在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紀清河卻被她這句話狠狠砸中心頭,腦中空白了一瞬,他恍惚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他艱難地發出聲音,一臉的不可置信。
“我說我們離婚。”葉榮歡說,“我已經跟爺爺說過,他也同意了,本來之前我就想告訴你的,但是爺爺給你打電話,你說很忙,連和他通話的時間都沒有,我就想不該打擾你,等你回來再說,也就是這時候了。”
“我早說過,我們不可能離婚,什么矛盾都可以解決,但是我不想和你分開,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我知道你生氣,但是……”
“我不生氣。”葉榮歡打斷他,“你其實也沒做錯什么,我不生氣,我想離婚,沒有要和你賭氣的意思,完全是我理智考慮了許久的決定。”
她努力想要讓自己的話顯得真誠,可是期間微微顫抖了一下的嗓音,還是顯示出了她的心口不一。
紀清河仿佛看到了希望,他緊緊抓住她的手,想要把她抱進懷里,又怕她生氣,“這次是我錯了,你想怎么懲罰我都可以,但是不要說這種話好不好?再者崢崢才剛出生,你難道就要讓他失去爸爸或者媽媽嗎?”
葉榮歡也沒反抗,任由他抓著手,可是她的態度依舊堅定沒有絲毫動搖,“孩子我會帶走,如果他確實需要一個父親,那我會為他找一個,不會讓他生活在一個不幸福的環境里。”
感受到抓著她手的力道驀然增大,葉榮歡輕輕蹙了蹙眉,她將自己的手掙脫出來,不看紀清河一眼,徑自起身,“請你盡快將離婚協議擬定好。”
想到之前袁瑞可那些話,她笑了一下,“又或者你早就準備好了,那直接拿出來也可以,免得耽誤大家時間。”
“你就這樣狠心嗎?”才邁開一步,忽然聽見身后紀清河的聲音,那里面包涵了太過復雜的情緒,讓她辨別不出來。
“哪里是我狠心?我只是成全你,成全袁小姐而已。”
“我說過我和她——”
“紀清河,”葉榮歡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帶著些許冷意,她回頭,著看著臉色微微蒼白的男人,“你是覺得我瞎嗎?”
她親眼看見過那么多次,親耳聽到過那么多,已經證據確鑿了,他還想要糊弄她?!
紀清河閉了閉眼,張了張嘴,好半晌,“我和她,真的沒有……”
葉榮歡已經不愿意再聽,她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走開。
紀清河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微微顫抖。
他抬手遮住雙眼,靠在沙發上,久久沒有動彈。
老爺子站在樓上,看著下面孫子受傷的模樣,也久久沒有動。
半晌他無聲嘆了口氣,無聲對管家示意了下,管家扶他回了房間。
葉榮歡待在房間里,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又站起身,在房間里慢慢轉了幾步。
打量著房間里的各種東西,明明已經住了那么久,可是現在她卻覺得有些陌生,覺得一點也不適合自己。
站定了許久沒有動,直到腳都有些麻了,她才回過神來,一樣一樣地去翻自己的東西。
想了一下,她拉出了一個很大的行李箱,將一些東西慢慢地往里面收拾。
半晌抬頭一看,明明只是少了一些并不必要的東西,卻覺得房間無端空蕩了許多,也變得更加陌生了。
沒過多久賀阿姨來敲門,崢崢醒了。
葉榮歡本來沒有表情的臉上立即露出一個笑,她將箱子收起來,出去將孩子接到了懷里。
袁瑞可也沒說錯,崢崢和紀清河是有些不太像,雖然是個男孩子,相貌卻大部分隨了她。
想到紀清河還從來沒有問候過崢崢一句,也沒報過他,她唇邊就不由露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說不定在紀清河心里,已經認定了這個孩子不是他的。
旁邊賀阿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樂呵呵地說道:“小少爺長得真好看,和少夫人長得這么像,長大了肯定是個美男子。”
葉榮歡也跟著笑,卻是道:“是像我,有些秀氣了。”
“嗐,哪里會。”這話賀阿姨卻不贊同,她仔細研究了下,“雖然有些地方像您,但也不是全部,您看這乍一看,是不是有些像紀少?眼睛仔細看的話,好像也有些像,這不是完美結合了爸爸媽媽的有點嗎?”
葉榮歡之前并不覺得,但是賀阿姨這樣一說,她順著一看,好像還真沒錯。
“之前我都沒看出來。”葉榮歡道。
“也不怪您。”賀阿姨道,“我是對紀少太熟悉了,尤其他小的時候的樣子我也看過一些,所以才能發現。”
賀阿姨還不知道葉榮歡要和紀清河離婚的事,見葉榮歡看著崢崢,神色柔軟,心里也暗自高興。
悄悄期待著兩人能和好。
雖然說已經知道了紀清河和袁瑞可的事,但是在她心里,再怎么鬧矛盾,夫妻也不能輕易離婚。
尤其不能給外面的女人讓位,那樣她光是想著就替葉榮歡不值。
兩人湊在一起逗弄崢崢,嘴里也全是關于孩子的話題,氛圍還算不錯,期間老爺子也加入了進來。
只是紀清河一直不見人影。
葉榮歡也沒開口問,是管家過來和老爺子說話,葉榮歡才知道紀清河又出門了。
至于去了哪兒,不知道。
只聽管家說不在公司。
邵崇杉的會所里。
包間中央的茶幾上已經放了好幾個空酒瓶,旁邊還有好多沒打開的瓶子。
紀清河和云鳴各自坐在一邊,邵崇杉坐在茶幾的中間一頭,這感覺有點像正在判案的法官.
不過雖然不是,性質也差不多了。
邵崇杉只感覺頭疼,他小心翼翼謹小慎微地觀察著兩邊的兩個人,每時每刻都在擔心他們會突然打起來。
在紀清河“咚”一聲狠狠放下瓶子的時候,他哆嗦了一下,差點要站起來,那瞬間他都懷疑紀清河要用那個瓶子給云鳴開瓢。
見紀清河將瓶子放穩了,并沒有要動手的意思,他才吁了一口氣,將已經離開沙發一厘米的屁股又坐回去。
“別喝了吧。”看了一眼邊上的空瓶子,邵崇杉真的擔心這兩個人——尤其是紀清河,會醉酒身亡。
邵崇杉說話的時候沒抱希望,可沒想到紀清河真沒再開酒瓶,當即竟然有些感激涕零。
酒已經喝了不少,兩人都該已經醉了,可是邵崇杉看了看,兩人視線竟然都還清明,只是臉色微微有些上頭。
紀清河抬起眼,看向對面的云鳴。
云鳴也已經不喝了,他似乎頭有些疼,正靠在沙發上,輕輕揉按著太陽穴。
“你們什么時候開始的?”紀清河忽然問道。
“什么?”云鳴像是沒明白。
“別跟我裝傻,你們什么時候搞在一起的?是在我和她結婚之前,還是結婚之后背著我開始的?”回想過去,紀清河想到什么都忍不住懷疑,他現在就懷疑葉榮歡告訴他的是假的,這兩個人可能早就在一起了,只是隱瞞得太深,沒讓他發現。
“你懷疑她騙你?”云鳴笑了一下,“就憑你的這種心思,就不配和她在一起。”
雖然聽出了嘲諷,但是這個回答讓紀清河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他甚至笑起來,“所以她和你在一起,是因為誤會了我和袁瑞可,和我賭氣?所以她根本就不喜歡你?”
云鳴沒說話,他看著紀清河,那眼神里仿佛帶著憐憫,他仿佛在看著一個不愿意清醒的人。
這眼神激怒了紀清河,“你憑什么這樣看著我?你覺得她是真的愛你嗎?!”
“她愛不愛我有什么關系?以后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還有那么多,總有一天,她會心甘情愿地把一整顆心都給我。”
聽到這話,紀清河倏地抬起頭來,一雙眼眸里盡是冰冷,忽而又譏誚一笑,“怪不得她突然就要和我離婚,原來是你們商量好的?搶走自己兄弟的老婆,云鳴,你就一點不覺得虧心嗎?”
云鳴不說話。
旁邊的邵崇杉已經驚呆了。
他隱約知道這里邊的一些事,可是沒想到事態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鳴哥,你……”他看向云鳴,一臉的不可置信。
葉榮歡要和紀清河離婚了?!因為她要和云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