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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紀清河的聲音溫柔。
“什么時候回來?”葉榮歡問他。
紀清河得意又開心地笑了一下,“想我了?”
“少喝些酒。”
“記著呢,你跟我說過的,怎么敢忘,一點也不敢多喝,不信回去給你檢查。”
“你今天帶的誰啊?”葉榮歡忽然問。
“嗯?”紀清河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說女伴,”葉榮歡說,“秘書也是女孩子,照顧著人家點,不要老讓人家給你擋酒。”
“我對其他女人好,你都不吃醋啊?”紀清河佯裝訝異,“我老婆這么大度的嗎?”
又說:“不過放心,我今天沒帶誰,就自己,這類宴會也不是一定要女伴。”
他有些幽怨有些曖昧地道:“雖然說我老婆她不介意,但是我還是寧愿自己喝酒,也不愿意帶女伴擋酒。”
他的語氣反應都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聽不出任何異樣來,葉榮歡聽著他這些溫柔的情話,不由自主就去想,之前那些個晚上,她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身邊也跟著袁瑞可嗎?
“老婆?榮歡?”
葉榮歡走了神,紀清河叫她,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嗯,在呢。”她應了一聲。
“怎么了?不舒服嗎?”紀清河的聲音通過手機傳出來,滿滿的都是擔憂。
“沒事,就是有些困了。”葉榮歡面不改色地道。
“那早些休息,”紀清河說,“不要等我,知道嗎?”
他又故意沉下聲恐嚇她:“我晚上還要回來的,要是再看見你又等我等睡著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電話怎么掛的葉榮歡不知道,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盯著地毯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拿起手機一看,通話結束已經是十來分鐘前的事情了。
隱約記得,剛才掛電話的時候,那邊好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葉榮歡極其敏銳地聽出來,那是袁瑞可的聲音。
撐著沙發小心地站起來,葉榮歡給秦果發了條消息,說想先回去,然后就自己出了房間。
“榮歡?”剛關好門,就聽見了云鳴的聲音。
葉榮歡轉身,看見云鳴就站在不遠處,不知道是剛好過來,還是一直都守在這里。
“我想先回去了。”葉榮歡說。
云鳴說:“我送你。”
“不必。”葉榮歡直接搖頭拒絕,“我可以自己叫車。”
“可是天這么晚了,你自己一個人,我不放心。”云鳴直白地說。
“我可以讓家里司機來接。”葉榮歡又說,“你應該還有事吧?沒必要因為我耽擱了正事。”
“沒什么正事。”
就算是正事,也沒你重要。
云鳴在心里默默地道。
不再聽葉榮歡的拒絕,他走到她身邊,直接拿過了她手里的包,“我只是擔心你,所以想送你回去,你不想我親自送也可以,至少讓我給你安排司機,別再拒絕我了,好嗎?”
葉榮歡沉默下來,好一會兒,才說了聲:“多謝。”
兩人靜默著往電梯的方向走。
誰知走過去,卻發現電梯突然出了故障。
云鳴立即打了個電話,掛掉之后對葉榮歡說:“很快會有人來修,不過可能還需要等一會兒,要不先回房間等一下?”
葉榮歡想了下,卻搖頭道:“我想走樓梯。”
這里只是五樓,下去也不費什么力。
云鳴本來想勸,但話到嘴邊不知想到什么,又咽了下去。
雖然只是五樓,但是樓梯少有人走,兩人走過去,聲控燈都是黑的。
“小心一點。”云鳴走在葉榮歡身邊,怕她摔著,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葉榮歡一手扶著扶梯,一手扶著肚子,走得很小心。
她不說話,云鳴也不出聲,樓梯間只能聽見兩人輕輕的腳步聲,氛圍莫名有些古怪,讓人呼吸都不由得小心翼翼。
葉榮歡一級一級地數著,下到了三樓的時候,她腿有些酸,停了一下。
云鳴正想問是不是想要休息一會兒,忽然就聽下方的樓梯口傳來聲響。
兩人不約而同朝下面望過去,因為角度問題,沒能看見什么,只忽然聽見一聲:“清河……”
葉榮歡驀地抬眸。
那是袁瑞可的聲音。
聲控燈昏黃的燈照耀著,葉榮歡的視線里出現兩道人影,模模糊糊疊在一起,看不出來兩人是什么姿勢。
“你干什么?”紀清河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些醉意。
葉榮歡本來安生流淌的血液瞬間就暴動起來,她握著扶手的手慢慢地收緊了,剛平復下去沒多久的情緒又一次開始躁動沸騰。&
她竟然下意識就抬腳朝外頭走去。
忽然胳膊被人一把抓住,她瞬間回神,一扭頭,就看到云鳴擔憂地看著她。
“先別下去……”云鳴在她耳邊,用氣聲輕輕地說。
他將她往后拉了拉,確保下面的人不會發現她的身影,兩人靠在角落里,頭頂的聲控燈忽然暗下來,葉榮歡感覺到云鳴極其明顯的呼吸,后知后覺地感受到這氛圍這姿勢有多曖昧。
她腳酸,身子有些站立不穩,歪了一下,被他一拉,后背就直接靠在了他胸膛上,像是他從后擁抱著她。
她抬手撐墻,正想要站直身體,忽然聽見下面的袁瑞可說:“吻我,好不好?”
葉榮歡的動作霎時頓住。
她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下面,可是好久沒有聽到紀清河的聲音,只看到地面上那兩道影子更加的癡纏,像是緊緊相擁在一起。
忽然間袁瑞可一聲驚呼,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那兩道影子驀地分開,接著其中一道直接消失。
葉榮歡聽見了腳步聲,應該是紀清河離開了。
葉榮歡悄然放松了下那根緊繃得差點要斷的弦。
“清河!”袁瑞可蹲在地上,發出委屈又難過的嗚咽,想要挽留那個離開的男人。
聽著她的哭聲,葉榮歡眼底一片冷漠,她站直身體,正要下去,忽然間那腳步聲又回來了。
去而復返的人似乎是嘆了口氣,蹲下身,摸了摸袁瑞可的腦袋,然后將她拉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袁瑞可開心地說,她直接撲上去,葉榮歡看到兩人的影子徹底地交疊在一起。
她僵立在原地,聽見下面傳來曖昧的聲音,大概能想象到那兩人是吻得怎樣的難舍難分。
那一瞬間葉榮歡只覺得腦中轟然一響,所以的堅持和信任,霎時間崩塌成灰。
明明天氣依舊炎熱,可是此刻她只覺得渾身冰涼,像是進入了數九寒天。
那瞬間她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失去了憤怒的能力,唯一能感覺到的情緒竟然是茫然。
她聽見下面的男人女人喘著粗氣,肆意地發泄著欲望,她聽見袁瑞可說:“我知道你有苦衷,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能娶我,但是沒關系,我會等的,我愿意等的……”
“你答應過我的,等她生了孩子,就和她離婚,對不對?”
下面的兩個人緊緊地相擁,只看著那影子,葉榮歡就能看出他們纏綿濃烈的感情。
聽著袁瑞可那些仿佛委曲求全的話,她差點冷笑出聲,可是她扯動一下唇角的力氣都沒有。
下面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離開的,葉榮歡回過神來的時候,只感覺到臉上一片冰涼,云鳴的手輕輕從她臉上撫過,說:“別哭。”
他聲音里的心疼和憐惜是那樣的明顯,她的眼淚叫他手足無措。
“別哭,好不好?”他幫她擦眼淚,卻怎么也擦不干凈。
葉榮歡有些渾渾噩噩,她感覺到云鳴的手試探著落在她后背,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她攬進懷中。
之前他只輕輕觸碰一下她,她就會疏離地避開,并且在觸碰的瞬間身體僵硬。
可是這時候她渾身都沒了力氣,感覺到自己被輕輕地擁進懷里,她沒有反抗,感覺到他的手臂漸漸收緊,她也沒有動作,只茫然地任由他動作。
“榮歡……”他仿佛在嘆氣,像是因為將她抱到了懷里而感到滿足,又像是在為她的悲傷而感到難過。
過了不知道多久,葉榮歡的腦子終于開始出現清明,眼淚仿佛已經流光了,眼睛里一片干澀。
她動了一下,云鳴就松了手臂。
葉榮歡站直身子,輕聲說:“多謝鳴哥。”
她垂著眼,聲音沙啞。
“我送你回家好不好?”云鳴說。
葉榮歡沉默須臾,輕輕點頭。
他們繼續往樓梯下走,葉榮歡走了兩步,身子歪了一下,差點摔倒。
云鳴扶了她一把,手將要松開的時候,忽然又頓住,接著他手往下,試探著抓住了她的手。
葉榮歡瞬間僵住。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鳴哥,剛才多謝你。”
她是在撇清關系,剛才只是腦子糊涂,所以才會和他那樣親密——這是她的意思,云鳴聽得出來。
她低著頭,云鳴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兩秒之后,他松開了她的手,卻抓住了她胳膊,說:“我扶著你走,別摔了。”
葉榮歡沒再說話,任由他小心地攙扶著,一起走下去。
云鳴沒有叫司機,而是親自開車送她回去,葉榮歡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