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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紀清河主動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才反手緊緊抓住。
“你感覺怎么樣?都傷了哪里啊?疼不疼?”
眼里的擔憂和害怕都要溢出來了,渾然已經忘了之前還在和他冷戰。
她這模樣讓紀清河看得心疼,下意識就張嘴安慰:“別擔心,我沒事,我只是……”
話沒說完,他猶豫了一下,在告知她實情然后在這之后可能要繼續冷戰,以及耍點小手段趁機結束這段生不如死的日子之間,他還是選擇了后者。
她這樣關心他擔憂他,看他時滿眼都是愛意的情景,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他再也不想面對她冷淡又冷漠的樣子了。
她這陣子已經有些松動了,或許就只差一個臺階,他們就能和好了。
那他就趁這個機會制造一個臺階,沒什么錯吧?
紀清河看向醫生,“我感覺頭有些疼,很不舒服,醫生,我現在是什么情況?”
說話的語氣十分之虛弱,好像下一秒就有可能撐不下去。
葉榮歡心底的恐慌更濃了,跟著看向醫生:“醫生,他現在怎么樣?”
醫生看了紀清河一眼,沉默了一下,道:“暫時……沒什么問題,現在檢查出來的就只有腦震蕩。”
看見紀清河的眼神帶上了威脅,醫生心里嘆了口氣,認命地補充道:“不過病人是傷在腦袋上,情況有些復雜,可能有某些地方沒檢查到的也不一定,這需要稍后觀察,希望病人家屬在照顧的時候千萬小心。”
醫生胡扯一番,走出病房就悄悄發了一條信息:姓紀的,你欠我的我已經拿小本本記好了:)
等了沒兩分鐘,就收到回復:八年同學情抵了。
也不知道在葉榮歡眼皮子底下,紀清河怎么找到機會回復的。
知道紀清河現在只是腦震蕩,葉榮歡高高提起的心終于放了下來,腦子里緊繃的那根弦也終于松了一些,只是想起醫生的話,神經還是不敢完全放松。
“別哭了,醫生不是說了嗎?我現在沒事。”紀清河幫葉榮歡擦眼淚,抹了沒兩下手就濕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為什么聽說你是幫別人擋的?”葉榮歡終于有時間關心其他事情。
她語氣里有隱忍的怒氣。
紀清河想了一下,跟她老實交代:“有人故意想害她,當時我離她那么近,怎么能不管,你也知道,她到底是我……”
“我知道!她是你小姨!”葉榮歡拔高聲音,“你每次都這樣跟我說,可是你在幫她的時候能不能想一想我?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辦?我們還沒出生的孩子怎么辦?你心里只想著她,是不是就沒想過我?沒想過孩子?”
她說著,本來已經停了,這下又哭得更兇了。
紀清河頓時慌了,抬手幫她擦眼淚,“別哭,別哭好不好?是我錯了。”
葉榮歡想打開他的手,動作到一半又反應過來他現在帶著傷,醫生還囑咐過要小心,只能硬生生扒拉開他的手,轉到一邊不理他。
紀清河嘆了口氣,解釋道:“我當時沒想那么多,抱歉,只是下意識的舉動,當時情況危急,沒有時間給我想太多。”
見葉榮歡沒有絲毫消氣的樣子,他頓了下,繼續道:“我跟她之間的情分,在她……跟紀子行在一起的時候,就該沒了,又經過這一次,以后,我真的不會再管她了。”
又柔聲哄她:“別生氣好不好?”
伸出去的手又被躲開,紀清河又道:“當時根據我的判斷,其實我本不該受這么重的傷的,只是中途出了點小意外,所以才會這樣。”
他看著葉榮歡帶著眼淚的側臉,說:“如果一早就知道救她會付出很嚴重的代價,比如說——性命,那我是不會站出去的。”
葉榮歡一滯。
“畢竟,我還有你,還有寶寶,我怎么會不管不顧。”
這話讓葉榮歡的氣終于消了些。
紀清河悄悄勾了勾唇角,又很快收斂起來,故意以可憐又虛弱的語氣道:“我現在好難受,惡心,想吐,腦袋還特別疼……”
即使知道他多半是故意的,葉榮歡還是忍不住緊張起來,急忙擦了把眼淚回身問他:“很難受嗎?我這就叫醫生!”
紀清河想攔她,沒攔住,葉榮歡已經飛快地按了鈴。
剛離開沒多久的醫生又回來了,口罩外露出的兩只眼睛看著這對小夫妻,有些疲憊,有些無語,有些冷漠:“怎么了?”
葉榮歡道:“醫生你快給他看看,他說惡心、想吐,頭還特別疼!”
醫生:“……”
沉默了一會兒,他深深吸了口氣,冷漠地瞥了紀清河一眼,在口罩底下提起一個無聲的冷笑,溫和地對葉榮歡說:“這是正常癥狀,不用太過擔心。”
“真的嗎?”葉榮歡還是有些慌張。
紀清河暗地里給對方使了幾個眼神,有威脅有警告。
憑借著八年同學的默契,醫生看懂了紀清河的意思,只能又安撫了葉榮歡幾句,見她神色稍稍放松下來,才功成身退。
葉榮歡轉向紀清河,紀清河立即掛上一個虛弱的笑容,“我沒事,不用擔心。”
明明剛才故意讓她擔心的就是他。
“寶寶也不要擔心爸爸。”他又抬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肚子。
好久沒有和寶寶交流了,紀清河有些激動,差點沒忍住流露旺盛的精力。
好不容易克制住了,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葉榮歡,抓著她的手,“不和我生氣了,對嗎?”
經他提醒,葉榮歡終于想起來之前的事,正要說話,紀清河就說:“我好開心。”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一雙眼睛滿是愛意和溫柔,帶著些許隱忍的激動。
葉榮歡怔住。
“你不知道,你不理我,我有多難過,感覺活著都沒意思了……”說了這么一句,見葉榮歡神色不對,突然意識到演得好像太過了,急忙改口,“你不搭理我,我的生活都是灰色的,你現在不跟我生氣了,我感覺眼前又重新恢復了色彩。”
這話紀清河忘了是什么時候在哪里看到的,當時似乎還挺嫌棄,但是現在跟葉榮歡說,他卻覺得描述得太準確了。
他跟葉榮歡說這些話,也不純粹的演戲,至少激動和開心都百分百是真的,要不是現在是個病號,他甚至想起身狠狠地親吻她,緊緊地擁抱她,將她揉進身體里。
葉榮歡聽著他說這些,好一會兒沒說話。
忽然她拉開他的手——
“我頭好疼。”紀清河察覺不妙,急忙說道。
當初郁揚留住她用的就是這一招,當時他還覺得只有郁揚會用這種幼稚的方法,可是現在紀清河真實地感受到了這法子有多好用。
即使知道可能是裝的,葉榮歡還是止住了動作。
紀清河立即開心得露出笑容。
——他也不是純粹的裝可憐,他是腦袋是真的疼,當時還流了那么多的血。
醫生都說吊燈要是砸偏一點,他可能就沒命了。
紀清河趕緊輕輕一動,腦門上就能冒冷汗。
“別跟我生氣了好不好?我們和好好不好?”紀清河抓著她的手不放。
見她沒立即回應,還想起身坐起來。
看著他額上細密的汗,葉榮歡急忙將他按回去,沉聲道:“你別動了!”
頓了一會兒,她別開頭道:“我又不走。”
紀清河又笑了,只是他并不滿足,小心翼翼又期待地看著她:“真的嗎?”
葉榮歡抿唇,說:“真的。”
她到底為什么跟他生氣呢?
還不是因為牧晴。
現在他已經給了明確的回答,她自然不需要再和他賭氣。
“那也不跟我生氣了嗎?”
“……嗯。”
紀清河就得寸進尺道:“那你親我一下,好不好?”
葉榮歡下意識想罵他,又很快意識到現在他是什么情況,她撇開頭,生硬地說:“醫生說你要好好休息,別再動了。”
“榮歡。”紀清河喊她,聲音里帶著哀求。
葉榮歡不看他。
“老婆?”他語氣有些可憐。
葉榮歡有些羞惱。
她是看紀清河受了傷才讓著他,可是他卻故意利用這個機會來對付她。
“我現在特別不舒服,感覺自己仿佛要死了,只有你給我鼓勵,我才能……”
話沒說完,門猛地被推開,紀老爺子急匆匆地沖進來,“哪里不舒服?乖孫你怎么樣?跟爺爺講哪里不舒服?我們讓醫生給你看,這里的醫生沒辦法就去找其他醫生!”
后面跟進來的醫生幽幽地看向紀清河。
紀清河神色僵住,很快反應過來,“爺爺您怎么回來了?”
“你都這樣了我怎么能不回來?!”老爺子擔心得不行,看著紀清河的樣子,連小時候才叫的“乖孫”都冒出來了。
本來之前他已經接到電話,知道紀清河沒什么大礙,但是剛到門口就聽見紀清河這么說,可急死他了。
“說啊,哪里不舒服?”又叫醫生:“快給我孫子重新檢查一遍!他都說自己快要……你們怎么檢查的?業務水平不行就讓別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