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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榮歡說:“我下來很久了,要回去了。”
她轉身要走,卻被紀清河一把扯回來,后背撞進他堅硬的懷抱。
“你——”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他的聲音低沉隱忍,“還是說,一切都只是因為你變了心?”
葉榮歡不想和他吵,可是沒想到,他竟然說她變了心!
變心的是她嗎?
“你哪里看到我變了心?你怎么不反省你自己?”
“反省我自己?我哪里做錯了?”紀清河氣不打一處來,“我哪里都沒有錯!明明是你——你說我從哪里看出來的?你那天晚上突然對我那么冷淡,是因為郁揚吧?你敢不敢告訴我你和他之間到底怎么回事?你還敢和我保證說和他只是單純的姐弟關系嗎?”
“我怎么不敢?本來就是,是你自己心思齷齪——”
“我心思齷齪?哈!你當我是瞎了聾了是嗎?當著我的面,你就和他手拉手,你就給他喂飯,在我沒看見的時候你們又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已經打算好要和我離婚和他在一起了?”
紀清河現在想起葉榮歡給郁揚喂飯的情景就憤怒得不行,同時心底還涌起好大一股酸氣。
除了剛剛到紀家的時候,因為畏懼他而有過那么一兩次,她都還沒給他喂過飯!更別說她還對郁揚那么耐心溫柔!
“他手受傷了,我喂他吃飯有什么不對?”葉榮歡氣沖沖地反問。
紀清河冷笑:“有護工,還有賀阿姨在,非要你一個孕婦去喂?而且他還牽你的手,這你要怎么解釋?!”
“他是我弟弟!他受傷了,心理脆弱,拉一拉我的手,有什么不行?!”
“狗屁弟弟!”紀清河忍不住爆粗,“他和你有一點血緣關系嗎?葉浩丞知道你對一個根本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這么好嗎?而且他一個成年人了,以為還是三歲小寶寶呢?受點傷就心理脆弱?抑郁癥病人估計都沒他這么脆弱!”
“什么叫只是受點傷?他當時——”
“啊我知道,他當時滿身的血,可把你嚇壞了是不是?可是我還知道,你這脆弱的弟弟滿身的血還淡定地往家里跑,連人家要給他叫救護車他都不搭理呢!呵,可真是脆弱!”
“滾吧你!”葉榮歡狠狠地推開他,“你看他不順眼,就看他哪里都是錯!”
紀清河更生氣了,“你還叫我滾?!明明是你偏心偏得不得了,看他帶濾鏡,就什么都是對的!而我就什么都是錯的!你還記不記得我是你老公?!”
“我就是不記得了又怎么樣?!”
“你——”
紀清河怒上心頭,一把將人扯回來,看著她那張傷人的嘴,想也不想就低頭咬了下去。
葉榮歡疼得眼淚嘩啦掉,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啪!”
隨著這聲脆響之后,氣氛陷入一片死寂。
神色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完全沒想到她竟然會對他動手。
“哈,”他笑了一聲,神色卻漸漸變得陰沉,輕聲說:“連我碰你都不讓了?你是真的打算要和他在一起,是不是?現在是和他住在一起,接下來,是不是就要打算和我離婚?”
葉榮歡本來還因為那自己都沒預料到的一巴掌有些反應不過來,可是紀清河故意惹怒她似的,無比精準地挑起了她的怒氣,又看到他身上穿的外套,就是那天她翻出卡片和口紅的那一件,一時間整顆心都冷硬下來,“對,你可真聰明啊,都猜對了!我就是想和你離婚又怎么樣?!你滾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哈,她還什么都沒做,他就猜測她已經和郁揚暗通款曲,接下來就要和他離婚了。
那他衣領上的唇印、口袋里的口紅、卡片上的曖昧話語,要讓她怎么想?是不是可以猜測他和那個女人孩子都已經生了?!
最讓她怒不可遏的是,她都已經發現了切實的證據,他和那個女人都不知道已經發展到什么階段了,他竟然還底氣十足地來質問她?
紀清河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后轉身大步回了車上,毫不停留地驅車離開。
葉榮歡抬手,擦了擦唇,手上立即沾上了血。
睫毛微顫,眼淚又掉了下來,她分不清是因為太疼,還是因為太難過,亦或者太憤怒。
她擦了擦眼淚,轉身要上樓,腳步忽然頓住。
“姐。”郁揚站在樓梯口,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
她急忙低頭,又擦了擦眼淚,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怎么下來了?我不是說……”
“他欺負你了?”郁揚走近,看到她臉上的淚,忍不住抬手。
葉榮歡躲了一下,“阿揚,你……”
郁揚雙手捧住她的臉,不讓她動,然后慢慢的幫她擦拭水痕。
“你的手……”
“沒那么疼了,可以動的。”
紀清河車還沒開遠,往后視鏡一望,就看見了樓腳兩道影子,隔得極近,模模糊糊地能看見郁揚正捧著她的臉,像是在……接吻。
他驀地踩了剎車,而后開了車門,臉色陰沉地往回走。
葉榮歡正要上樓,就見紀清河又回來了。
她的臉倏地冷下來,拉著郁揚就要走,卻被紀清河一把扯過去。
“你干什么?!”
“跟我回家!”紀清河牢牢抓著她手腕,拉著她大步往車那邊走。
“你放開她!”郁揚沖上去,想將葉榮歡拉回來。
紀清河卻將葉榮歡往身后一拽,沒讓他碰到。
“我之前對你手下留情,是她給你求情,可是你要是再找死,誰也救不了你!”紀清河目光陰沉地警告道。
郁揚眼底沒有一絲畏懼,冷冷地和他對視,“放開她。”
紀清河看著他,冷笑一聲,忽然松開葉榮歡,就要上前。
葉榮歡臉色一變,一把拉住他,“你給我站住!你想干什么?!”
“你又維護他?”紀清河回頭,臉色陰沉不定。
“姐,你別管我,我不會讓他帶走你的。”
紀清河嗤笑,“我帶我老婆回家,有什么問題?你不讓?也不想想你有這個資格嗎?”
“你有問她愿意跟你走嗎?”
紀清河的目光越來越冷,他拉開葉榮歡抓在他胳膊上的手,就要上前。
忽然一輛車開了過來。
“紀總。”車還沒停,車上的人就喊了紀清河一聲。
紀清河腳步頓住。
車子在邊上停下來,魏謙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笑呵呵地走到郁揚邊上,和紀清河打招呼,“沒想到在這里能遇到紀總,真是巧,紀總是來接少夫人回家的?”
紀清河露出個笑容來,只是笑意不達眼底,“是來接她回家,不過魏先生,你家孩子有些不懂事。”
“紀總說阿揚啊?這孩子在其他方面是挺懂事的,只是在他姐姐這里就有些任性,不過也能理解,阿揚和少夫人之間感情深厚,可以說是少夫人把他帶大的,孩子嘛,不都對家長有依賴感?這小子要是在這方面冒犯了紀總,那還請紀總多多見諒,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魏謙明顯是來為郁揚解圍的,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幫他說話。
葉榮歡和郁揚的五年感情,都被他說成郁揚是被她帶大的。
紀清河剛才是真的忍不住,想要動手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是魏謙突然來了,他知道這肯定不成了。
即使紀家壓根不需要怕魏謙,但是至少得給人格面子,和魏謙為敵,不是什么好的選擇。
“這都已經成年了吧?還這樣粘著我老婆,好像有些不妥當,魏先生有時間,還是要多管教一下。”紀清河面無表情地說道。
“多謝紀總不計較。”魏謙笑道,又說了幾句客氣話,然后轉向郁揚,“阿揚,紀總不跟你計較,你也要跟人道個歉,我聽說你讓少夫人照顧了你一個星期?我知道你想你姐姐陪著你,但是你沒瞧見她自身都不方便嗎?這給你姐姐還有紀總都造成了不少困擾,是你不懂事了。”
跟紀清河道歉?
怎么可能。
郁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看向他身后的葉榮歡,神色忽然就緩下來,他說:“姐,你想回去嗎?”
魏謙神色一頓。
紀清河也抬起眼簾,看向郁揚。
魏謙略帶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道:“阿揚,你這說的什么胡話?你姐姐不回去,難道還要繼續留下來伺候你嗎?都多大了,不要這樣任性。”
這小崽子。
魏謙咬牙。
他聽說了消息,急急忙忙趕過來,生怕晚了一秒,好不容易找到的繼承人就這么被人廢了,結果他來了放下臉面幫他說好話,幫他道歉,他不順驢下坡就算了,還打算作死?!
真以為紀清河是好惹的?
“阿揚——”
“我沒有做錯,為什么要道歉?我也沒有要留我姐下來伺候我,但是她不想回去,那誰都不能逼她。”
紀清河似笑非笑,“郁揚,你很有勇氣。”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他,結果這么久還在他面前蹦跶的人,郁揚還是第一個。
他想放人一馬,結果人家根本不要這機會?
“那么,你覺得該怎么辦呢?讓我老婆繼續留下來,和你同居?”紀清河說著,笑容越來越冷,“是不是還要我跟她離婚,然后順便給你們把婚禮給辦了,你才滿意?”
魏謙不太了解前情,只知道個大概,是靠猜的,一聽紀清河說這話,額角青筋忍不住跳了一下。
這小崽子到底是干了什么,竟然能讓紀清河說出這種話?看對方這樣子,像是恨不得弄死他!
“紀總,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魏謙有些苦哈哈地問道,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種感覺了。
“誤會?”紀清河淡淡道,“不,不是誤會,我親眼看見的,他牽我老婆的手,牽著就不愿意放,他跟我老婆撒嬌,讓她喂他吃飯,還使苦肉計把人哄回家里,也不知道背著我到底還干了些什么——這些怎么會是誤會?我覺得我要是再不來,可能要不了幾天,我老婆就不是我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