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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呢?”邵崇杉問。
葉榮歡幽幽道:“你口水噴我臉上了。”
邵崇杉:“……”
尷尬地一笑,他說:“不好意思啊,太激動了,但是你不知道,這女人真的是、說起來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啊,當年她家那個和她一樣心思歹毒還慣會裝模作樣的女兒搶了清河的一個模型之后,我和鳴哥清河我們仨都有點控制不住想要把那女人套麻袋狠狠揍一頓!”
葉榮歡聽他這憤憤又遺憾的語氣,就知道最終還是沒揍成,忍不住問:“所以說后來還是控制住了?”
邵崇杉:“要不是不小心被我爸發(fā)現(xiàn)然后去找了紀叔叔告狀,那女人現(xiàn)在估計已經殘了!”
葉榮歡:“……”
“啊接著說,那女人她立的人設里還有個你知道是什么嗎?——節(jié)儉!啊怎么會有這么不要臉的人?!節(jié)儉?她竟然也好意思說自己節(jié)儉?你不知道,我在外頭那些高檔場所都不知道遇見過她多少次了!”忽然他又暢快地笑出來,“不過現(xiàn)在她估計要真的節(jié)儉了,我剛不是說了嗎?紀叔叔資金好像出問題了,我昨天遇到那個女人,她在逛商場,結果看了樣東西竟然買不起哈哈!”
“她跟人說是不太喜歡,不要了,但是我還能看不出來?呵,就是沒錢了!”末了贊嘆道,“清河干得漂亮!”
葉榮歡全程沒說幾句話,就盡聽邵崇杉叨叨了,但是聽完了心情一樣很好。
她瞇著眼,喝了口果汁,感覺這時候的太陽更舒服了。
邵崇杉將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飲而盡,躺尸一樣躺在躺椅里,“我干兒子最近怎么樣?”
葉榮歡:“……或許是個女孩子呢?”
“那不管,清河老早就答應我了,要是將來他有了孩子,我是一定要當干爹的。”
“挺好,挺活潑的。”葉榮歡摸著肚子,笑了一下。
前幾天開始出現(xiàn)胎動了,第一次是在睡覺的時候,紀清河手就放在她肚子上,嚇得一下子爬了起來,瞪著眼睛研究了半晌,最后激動得一晚上沒睡好。
之后他一和她待在一起,就要把手放她肚皮上,每次正好被寶寶踹了手掌心,就激動得跟個二傻子似的。
又聊了一會兒,邵崇杉看了眼時間,說和人有約,就告辭離開了。
紀清河不在家,她和邵崇杉聊了一早上,心情還不錯。
她看外面天氣不錯,有些想出去逛逛,就給紀清河打了個電話。
紀清河有些猶豫,不放心她一個人出門,“在家里很悶?那等我抽個時間陪你出去好不好?”
葉榮歡有些無奈:“我會帶著人,不會自己一個人出門,不會出什么事的。”
又說:“而且醫(yī)生說要保持心情輕松的,我整天在家里待著,覺得好悶啊,一點都不開心。”
紀清河知道她是故意的,可是還是覺得心疼,磨了半晌,最終還是同意了,但是有條件:“你先等著,我安排一些人給你,讓他們陪你一起出去。”
葉榮歡應了,在家里等了一段時間,就等來了一隊護理人員,她數(shù)了數(shù),共有八個。
葉榮歡:“……”
“他們都跟著?”她遲疑地問道。
管家說:“是的,少夫人,他們都跟著,少爺才能放心,有他們在,不管發(fā)生什么意外狀況,都能及時處理好。”
葉榮歡想著把人退回去的可能性,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
不過她和這些人都還不熟,用著不太習慣,最后想了想還是帶上了賀阿姨。
賀阿姨平時對她就很緊張,那程度一點也不比紀清河低,即使管家夸耀說這些護理人員有多專業(yè),她還是不放心,聽葉榮歡說讓她一起,才露出笑來,趕緊回屋換衣服去了。
葉榮歡也沒有什么地方想去,就想出門逛逛散散心。
聽了賀阿姨的意見,先去附近可以玩的地方轉了轉,又去最大的商場逛了一圈,半天就過去了。
葉榮歡有些累了,就打算回去。
賀阿姨見她靠在車里有些蔫蔫的,路過一個地方的時候,就提議道:“這里紀少有一棟房子,帶了個小花園,里面很多珍奇的話,您不是喜歡花嗎?要不要進去看看?正好休息一下。”
葉榮歡來了興致。
賀阿姨又說:“我以前來過這里,密碼我是知道的。”
“那就去看看吧。”葉榮歡說。
幾輛車一齊停下,賀阿姨扶著葉榮歡走在前面,七八個護理人員跟在后面,路上有人看見,都忍不住露出愕然的表情。
葉榮歡都有些不好意思和人家對視。
紀清河不知道怎么交代的,剛才去商場的時候,她說讓這些人在外面等一下,他們都不同意,硬是要跟著,天知道之后她有多尷尬,感覺走到哪里都有人在看她。
紀清河在這里的房子是一棟獨棟別墅,比她和紀清河兩個人住的地方要小一些,不過花園的確是好看,她隔老遠就看見了,姹紫嫣紅一片。
“走吧,我們進去。”賀阿姨說,“紀少以前常常回來這邊住個一兩天,就請了人時常打掃,現(xiàn)在人應該還沒有辭退。”
說話間,她已經輸入密碼帶著葉榮歡進了門,話音剛落下,就撞上里面一個正在收拾的阿姨。
對方愣了一下,認出了賀阿姨,卻不知道葉榮歡是誰。
“賀姐?”
賀阿姨應了一聲,介紹道:“這是少夫人。”
對方臉色有些奇怪,遲疑了一下,才跟葉榮歡打招呼。
賀阿姨跟葉榮歡活道:“這個就是一直在這里打掃的人,姓吳。”
葉榮歡跟對方點了點頭,正要說話,樓上忽然走下來一個人,看到葉榮歡她們,眉頭一挑,冷笑出聲:“你來這里做什么?”
葉榮歡抬頭,看見了站在樓梯上的牧晴。
她臉上的笑慢慢收斂起來,眼神甚至變得有些冷,“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牧晴的肚子比她的還大,身上還穿著寬松的家居服,腳上踩著軟拖鞋,可見并不是只是想她一樣過來看看。
賀阿姨也睜大了眼睛,完全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牧晴!
“我為什么會在這里?”牧晴笑著走下來,“因為我就住在這里啊,怎么,你不知道?清河沒告訴你?”
葉榮歡抿唇。
她想起在家里的時候,老爺子發(fā)脾氣,勒令紀清河再也不許管牧晴,再也不許去見她,紀清河盡管很無奈,但是都答應了,保證說不會再和牧晴見面。
可是現(xiàn)在,她走進這里,遇見了牧晴,對方還說就住在這里!
這里是紀清河的房子,她不認為沒有紀清河的允許,牧晴能住進來。
“阿姨,我們回去。”葉榮歡說著,轉身要離開。
牧晴卻道:“進都進來了,不坐坐?”
她吩咐有些懵的阿姨:“給葉小姐倒杯茶。”
葉榮歡還沒說話,賀阿姨就皺眉道:“我們家少夫人懷孕了,不能喝茶。”
阿姨站住。
牧晴揮揮手,讓她離開了。
然后在沙發(fā)上坐下,“葉小姐,坐啊,我還想和你聊聊天呢。”
葉榮歡不想在牧晴身上浪費時間,雖然紀清河瞞著她將牧晴安排在這里,讓她覺得有些膈應,但是想想,這到底是他小姨,他總不能真的不管,勉強能理解。
她招呼了賀阿姨,正要離開,目光無意間一瞥,忽然看見一樣東西,腳步便驀地一頓。
在茶幾上,放著一個花瓶,里面插著幾枝嬌艷的花。
葉榮歡目光頓在那個花瓶上。
這個花瓶她有印象,就在幾天前,她在紀清河的書房里看見,當時花瓶被裝在一個精美的盒子里,她好奇打開,才看見真容。
她當時有些興趣,只是沒怎么觀察,就被紀清河收起來了,說:“喜歡?等我有時間給你買個差不多的,這個不是我的。”
可是現(xiàn)在,那個花瓶出現(xiàn)在這里,上面的雕花很獨特,她不會認錯。
牧晴發(fā)現(xiàn)她的目光,笑了一下,說:“葉小姐在看這個花瓶?有人送我的,說是古董呢,好像值個幾十萬吧。”
她吃了幾顆葡萄,又站起來,扶著肚子走到葉榮歡面前,“葉小姐,聽說你最近過得很如意?清河對你很好吧?我偶爾出去走走,都能聽到很多羨慕你的話呢。”
葉榮歡冷淡地抬眼,“有事?”
牧晴冷笑,“這么冷漠做什么,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一下,趁著現(xiàn)在清河對你好,好好享受享受吧,要知道好日子是有盡頭的,等你這孩子生完了,呵——”
葉榮歡目光陡然銳利起來,“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葉小姐難道不知道嗎?你不會以為清河是真的愛你吧?”牧晴嗤笑。
葉榮歡臉色一沉。
“相信葉小姐明白我是什么意思的對不對?你不會真的相信男人的話了吧?也不想想,你有什么值得清河傾心?和可可相比,你有什么能勝過她?哦,不,我錯了,至少有一樣——你能生孩子。”
說完,她同情又憐憫,又有些幸災樂禍地看了葉榮歡一眼,徑自扶著肚子走開了,揚聲問阿姨:“我的甜點做好了嗎?”
又扭頭笑得虛偽:“我知道葉小姐看我不順眼,不過呢,我剛剛的忠告,是看在同為女人才提醒,你愿意信就信,你不愿意信——事實也不會改變。葉小姐不想坐,那我就不送了,好走。啊對了,希望葉小姐下次能有些素質,進別人家門前,先敲門,得了主人允許再進,客人進門了我才知道——這種尷尬的事情我不想再遇見第二次了。”
葉榮歡冷笑:“誰是主人誰是客人?房子是清河的,我是他妻子,自然也是主人,牧晴小姐哪來的底氣說這么不要臉的話?進門了才知道有人住進了我家,這種事情我也不是很想遇見第二次!牧晴小姐要是自覺自己有素質,那請趕緊搬出去吧!”
“你!”牧晴臉色順便變得難看,葉榮歡總能幾句話就撕掉她臉上的偽裝。
葉榮歡看都不再看她一眼,“我們走。”
出了門,賀阿姨十分氣憤:“她胡說八道!”
她安慰葉榮歡:“少夫人您別聽她的,她就是看不得您好!紀少對您怎么樣,您還不清楚嗎?怎么可能會是虛情假意?我看她分明就是居心叵測想要挑撥您和紀少之間的感情!她之前不就一直這樣干嗎?”
葉榮歡笑了笑,說:“您別擔心,我不會多想。”
賀阿姨點頭:“對對,就是不能多想,不能讓她的陰謀得逞!”
“走吧。”葉榮歡說。
……
撞見牧晴的事,不只有她和賀阿姨看見了,身后還跟著那么多護理人員呢,他們都是紀清河的人,回去后跟紀清河匯報葉榮歡情況的時候,自然都如實說了。
——就算他們不說,賀阿姨也不會放過這個告狀的機會。
賀阿姨比葉榮歡還生氣,回到家里還在念叨。
只是她知道紀清河和紀老爺子之間在牧晴的事情上本來就有矛盾,在紀清河主動坦白之前,她不好說漏嘴,免得引起兩人間的沖突,這才閉嘴了。
葉榮歡在賀阿姨跟前一派輕松,仿佛什么都沒放在心上,一回到自己房間,臉上的笑就收了起來。
不多想,怎么可能?
如果只是牧晴住在那里,而紀清河因為她和牧晴之間有矛盾而沒有跟她說,那她盡管有些不開心,也不會想太多。
但是卻在那里看到了那個花瓶。
就算紀清河跟她解釋說那個花瓶是幫牧晴買的,她都沒法釋懷——這種理由根本解釋不通,因為在以前她就已經在這里見過那個花瓶,和上一次看見的區(qū)別只是,上一次花瓶被放進了禮盒里。
就算紀清河解釋說,花瓶已經決定好要送給牧晴,所以才不好給她,她勉強能理解,卻仍舊會覺得膈應。
還有牧晴說的那些話……
她本來不該多想,本來不該那么容易就受到挑撥,但是她卻在那一瞬間想起來,以前和紀清河關系還未破冰,他逼她簽協(xié)議的時候,說:“如果不是她不能生,你以為輪得到你?”
這些都和牧晴說的對上了。
她有些茫然,坐在椅子里,閉上了眼睛,眉頭不自覺地輕輕蹙著。
忽然手機響起,紀清河來了電話。
葉榮歡看了一會兒,才接起。
紀清河語氣溫柔:“怎么接得這么慢?在外面玩得開心不想搭理我了?”
“……沒有。”
“回來了嗎?”紀清河問她。
葉榮歡不清楚那些人到底跟他匯報了今天的情況沒有,就沒正面回應,問他:“下班了嗎?什么時候回來?”
紀清河似乎很開心:“想我了?今天下班本來要晚一些,不過老婆想我的話,我會盡快提早回來的。”
又說:“現(xiàn)在天有些晚了,回家了嗎?”
他是怕她逛太久會累。
葉榮歡聽見這話,就知道他還不知道今天發(fā)生了什么,沉默了下,她若無其事地說:“可是我還不是很想回去。”
不等紀清河說話,又道:“現(xiàn)在我在XX路這邊,賀阿姨說你在這邊有房子?還帶了個很好看的小花園?我想先過去看看,然后再回家。”
“別去了吧。”紀清河直接脫口而出。
“為什么?”葉榮歡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映下一小片陰影。
“那邊的房子我好久沒過去了,也沒讓人打掃,肯定很多灰。想去看的話,等我讓人過去收拾一下,再帶你過去,好嗎?”
沉默須臾,葉榮歡說:“好。”
她隱約聽見那邊松了口氣。
掛了電話,她靠在椅子里,手撐著額頭,許久沒有動彈。
天色一點點暗下里,房間里的光線漸漸消失,她沒有起身開燈。
傭人上樓來,見房間里漆黑一片,以為她在休息,就沒打擾她。
紀清河進門的時候,腳步匆匆,一邊脫下外套一邊問:“少夫人呢?”
他微微沉著臉,神色間有些焦急。
就在不久前,陪著葉榮歡一起出門的護理人員給他打電話,說了牧晴的事。
他問了下回來的時間,就知道葉榮歡和他打電話的時候已經在家了,可是她在電話里跟他說,還在XX路,想去他的房子里看看。
“少夫人在房間休息呢。”傭人回答道。
紀清河風一樣從她身邊刮過,飛快地上了樓。
看著房間里沒開燈,紀清河輕輕擰起眉頭,一邊推開門一邊輕聲喊:“榮歡?”
燈打來,葉榮歡從椅子里抬起頭來,“你回來了?”
看見她臉上的神色,紀清河心頭一緊,大步走過去,有些小心地觀察著她臉色,俯身將她抱起來,自己坐下,然后將人放在懷里,輕輕親吻她的額頭,“對啊,我回來了,現(xiàn)在還有在想我嗎?”
葉榮歡靠在他懷里,笑了一下,沒說話。
“怎么不跟我說話?”紀清河腦中一根弦繃著,將她腦袋抬起來。
葉榮歡又無意一般低下去,小聲說:“我有些困,想睡覺。”
“不行哦,晚飯都還沒吃呢,先吃了再睡。”
葉榮歡沒說話,就這么閉上了眼睛。
她的異常實在是太明顯了,紀清河想騙自己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