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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夫人大度的臉一僵,沒料到葉榮歡竟然這樣說。
紀父本來還對紀清河有些不滿的,這下子到了嗓子眼的話頓時都吞了回去。
老爺子臉色也很難看,拐杖狠狠一跺,冷哼了一聲,也不說話。
“爺爺,您坐。”紀清河將葉榮歡扶回床上,又招呼紀老爺子。
見紀父皺眉看了她一眼,紀夫人心里頓時有些慌,急忙道:“抱歉,榮歡,我剛剛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急了,一下子忘了你身上還有傷。”
葉榮歡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剛才說那種似是而非的話肯定就不是故意的。
她淡淡道:“沒關系。”
“爺爺,你們過來什么事?”紀清河問道。
紀老爺子看了紀父和紀夫人一眼,道:“沒什么,我就過來看看榮歡。”
紀父笑容有些不自在,“對,聽你爺爺說榮歡懷孕了?那可要小心,公司那邊我會看著,清河你多在家陪陪人。”
“怎么不一起來?”紀清河瞥了紀夫人母女一眼,淡淡道。
“你阿姨她在家沒事,就先過來了。”紀父解釋說。
又關心葉榮歡:“情況怎么樣?傷口快要痊愈了嗎?”
葉榮歡淡淡一笑,道:“快好了,多謝關心。”
病房里的氣氛有些凝滯,有些古怪。
這讓葉榮歡很不舒服。
聽說懷孕的女人脾氣會變得很差,她不清楚這樣的變化是什么時候開始的,但是她覺得她現在就很暴躁。
紀清河發現她的不耐,安撫地握了握她的手,開口道:“榮歡需要靜養,現在看也看過了,沒事的話,下次再來吧。”
聽紀清河竟然要打發人走,紀夫人又一次急了,“清河,我剛剛說的事……”
“什么事?”紀老爺子看向紀夫人。
紀夫人垂下眼,道:“是我哥的事,他被人冤枉,被警察帶走了,現在還沒回來,我就想讓清河幫幫我,打聽一下消息,或者是把人帶出來,可是清河……”
她語氣有些無奈又有些無助。
葉榮歡靠在床上,自顧自拿出手機來玩。
剛才還說可能是被人栽贓陷害的,現在就直接是被人冤枉的了,紀夫人口中她哥哥是越來越無辜。
“我也不想麻煩清河的,但是那個子公司是清河負責的,要找他才行……”
紀老爺子問紀清河:“清河,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紀清河老早就跟老爺子說過了,現在老爺子又問,紀清河也不介意再說一遍。
他十分淡定地道:“她那個哥哥,貪污公款達三億,還和子公司一位副總的死有關系,甚至涉嫌教唆殺人,哦,對,他想殺的就是我,所以我報警了。”
紀夫人猛然抬頭:“不是這樣的!”
“已經報警了,事實是什么,警方早晚會查出來,他們不會冤枉好人,既然你覺得事情不是這樣的,那又擔心什么?”紀清河冷笑道。
紀父有些震驚地還沒反應過來:“你剛才說的什么意思?教唆殺人?怎么回事?”
紀清河看著紀父:“之前在我外公的生日宴上,嚴施持刀殺人,我是運氣好才沒受傷,可是榮歡現在還躺在床上。嚴施招供說,之所以行兇,是因為逼死他父親的人自稱是紀家的親戚,還說是我罩著的,這三億公款的事也是我策劃的,暗示對方想要報仇就來找我,所以才有了之后的事,這些您都不知道?”
谷家宴會上的事,知道的人很多,但是嚴施的身份和行兇理由,紀清河都叫人刻意隱瞞了,所以現在紀父都還不知道,那竟然和之前的貪污案有關系!
“之前的案子不是說已經查明了結了嗎?貪污的人不是只有那個嚴齊?怎么這會兒又冒出一個來?”紀老爺子冷聲教訓道,“清河,這件事情是你負責的吧?你是怎么做事的?竟然出這樣大的差錯!”
紀清河和他一唱一和:“爺爺,當時我雖然兩天就結了案,但是調查的時候也是用了心的,卻沒想到竟然還有漏網之魚,甚至還是主犯,我也想知道,當初到底是誰庇護了他?”
他嘴上說不知道,眼睛卻看向了紀父。
紀老爺子也跟著看向紀父,“這件事情是你收尾的吧?清河沒注意到的事情,你也沒注意到?”
紀父臉色陣青陣白,他哪能看不出來,老爺子和紀清河什么都知道了。
“人之前是我保下來的。”紀父沉默了下,低頭承認,“我是想給他個機會,卻沒想到,他竟然會對清河起這樣的歹心!”
紀父是真的后悔,因為對方是紀夫人的哥哥,當初人進紀氏工作是他安排的,后來也借著他的庇護,混得風生水起。
因為看對方的確不像是什么有本事的人,他平時那么忙,就沒怎么注意,誰能想到,看起來憨厚老實的一個人,竟然有膽子貪污公款!還是三億!
還是紀夫人哭著來求他,他才知道這件事,當時氣得和紀夫人冷戰了好幾天,但是最后還是伸出了援助之手,瞞著紀清河將人保下了,讓嚴齊頂罪。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敢對紀清河下手!
紀夫人看著紀父難看的臉色,心里有些慌,急忙道:“這肯定是誤會,我哥他是什么人你還不知道嗎?他肯定不會做這種事!雖然清河不認他,但是他的確也是清河的舅舅啊?他每年過年來家里的時候還給清河帶禮物呢,是把清河當親外甥看的,怎么可能會害他?!”
紀父本來懷疑,聽紀夫人這樣一說,心里不由得又動搖起來。
紀清河看著紀父這樣子,唇角掀起一個嘲弄的弧度。
“人現在不是在警察手里嗎?真相是什么警察不會去查?”葉榮歡有些不耐煩地開口道,“您在這里吵鬧有什么用?他要是冤枉的,誰也不能冤枉了他,他要真做了這種事,那就誰也救不了他!您再怎么鬧都沒用!”
老爺子附和道:“榮歡說得在理。”
紀清河握了握葉榮歡的手,有些愉悅地瞇了瞇眼,這就是被她維護的感覺?
一直沒說話的紀明茜忽然出聲,一開口就很沖:“嫂子,你是對我媽有意見嗎?我媽她……”
“你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葉榮歡忽然說。
所有人都是一愣。
葉榮歡好像剛剛反應過來似的,淡淡道:“抱歉,以前聽說懷孕的人脾氣會變得不好,還沒法控制,我還不信,現在自己親身體會,總算是信了。剛才不是故意的,別放在心上,但是跟我說話的時候請不要用那種想要跟我吵架的語氣,我會控制不住自己,就像剛才那樣。”
病房里陷入沉寂。
紀清河忽然笑出聲來,“沒關系,你不用跟誰道歉,不要委屈了自己。懷孕的女人脾氣不好,不能招惹,這不是常識嗎?如果有人被你罵了,那肯定不是你的錯,必然是對方故意想要挑釁,那你不用客氣,想怎么罵就怎么罵,有我在呢,不會讓人欺負了你。”
紀明茜臉色變來變去,有些憤怒有些難堪,又有些難以置信。
她正要說話,忽然病房門又被推開。
在人影出現之前,女孩子清亮的嗓音先響起:“姐——!”
葉海菱推門進來,看見里面這么多人,愣了一下。
葉榮歡立即露出柔和的笑臉,“怎么來了?”
看向她身后,郁揚也來了,手里竟然拎著個書包,她認出來那是葉海菱的,有些意外,“阿揚也來了?”
“嗯。”郁揚點點頭,泰然自若地走進去,跟紀老爺子打了招呼,然后坐到她身邊。
紀老爺子笑瞇瞇地跟郁揚說了句話,看向葉海菱,笑容也十分慈和,“這是海菱啊?好久沒見,長得越來越好看了,差點沒認出來。你們不是要上課嗎?怎么這時候跑這里來了?”
葉海菱聽葉榮歡說過紀老爺子對她很好,她就態度很乖巧地和紀老爺子說話:“現在已經放學了,離下午上課還有一段時間,放心不下我姐,就來看看她。”
葉榮歡發現葉海菱有些奇怪,雖然是笑著的,但是這笑一看就有大半都是裝出來的,正想問問郁揚怎么回事,忽然葉海菱看向了一邊的紀明茜,笑著問道:“這位是……?”
知道她是葉榮歡的妹妹,紀夫人想要討好紀清河,下意識就撐起笑容,說:“這是我們家明茜,和你年紀差不多,你們平時可以多多來往,說不定能成為好朋友……”
“明茜?”葉海菱笑瞇瞇地盯著紀明茜,“紀明茜嗎?”
紀明茜討厭葉榮歡,連帶著對她妹妹也十分討厭,唇角扯出一個略顯敷衍的笑容,“對,我是紀明茜。”
每每說起自己姓紀,她就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看見葉海菱因為她的回答挑了挑眉,她更感覺自己比對方高了一截。
葉海菱卻忽然回頭,問郁揚:“就是這個紀明茜沒錯吧?”
郁揚抬了抬眼,“是她。”
葉海菱回頭,依舊笑瞇瞇的,在紀明茜正要開口的時候,卻猛然變了臉,猝不及防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啊!”
葉海菱力道很大,紀明茜被扇得身子一歪,卻被葉海菱猛然又拽了回來,不等她反應,下一個耳光又落在了臉上。
“啪!”
“就是你想害我姐?!”
“啪!”
“她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啪!”
“你個賤人老子今天就是沖你來的不把你揍個半死我都不配姓葉!要是殺人不犯法你已經死了百八十次了我跟你講!”
葉海菱爆發得太突然,周圍人都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
紀夫人尖叫著沖上去,紀父也過去想要把人拉開。
然而葉海菱這幾年不是白混的,要是身手不行也不能被人叫姐,兩人愣是都沒能把她扯開,她甚至這時候還能往紀明茜臉上扇。
葉榮歡見紀夫人竟然趁亂去打葉海菱,臉色一變就要從床上翻身下來。
“海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