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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榮歡有些晃神,這兩年關系親近之后,他在她面前大變樣,像個真正的孩子似的,跟她撒嬌是常有的事,她在廚房做飯,他放學回家,就總偷偷去偷襲她,從她身后捂著她眼睛不放。
她看手機忽視了他,他就會不滿地湊過來,腦袋靠在她肩膀上,跟她一起看,還時不時嫌她速度太慢,伸手去劃拉頁面。
可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這樣的溫情就漸漸消失了呢?
她想了一下,好像是從她嫁給紀清河開始的。
她因為和紀清河的事隔了好久沒去看他,他就發脾氣了,還和她吵了一架。
之后她常常沒有時間過去看他,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在她沒注意到的時候,很多東西都悄無聲息改變了。
現在,他只是和她親近一下,她竟然都覺得詫異。
看著少年的發頂,葉榮歡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郁揚也不說話,好像也享受這樣的氛圍。
葉榮歡最終卻開口打破了這場寧靜:“你那天給我發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她當時十分不安,后來卻又認為他只是討厭紀清河,和她耍脾氣,就放松了警惕。
可是沒想到,后來會出那樣的事。
“關于這次的事,你都知道什么?”葉榮歡問道。
郁揚必定是知道什么的,他要是回答說不知道,她都不相信。
郁揚抓著她手的手緊了一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不是我做的?!?
他抬起頭來,看著她,說:“我才不會讓人傷害你?!?
葉榮歡嘆了口氣,“我相信你,阿揚,但是你告訴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郁揚又低下頭去,慢慢把玩著她手指頭,說:“我只知道有人想對付紀清河,這次傷害你的那個男人,姓嚴,我知道,他當時四處找門路,想要一個能接觸到紀清河的機會,我那時候正好想要幫你出出氣,我以為那個男人就是想給紀清河找些麻煩,就答應幫他,可是后來你生我的氣,我就及時停手了,后面的事情和我都沒有關系,我也是后來才知道他是想要紀清河的命……”
“我知道的時候你已經和紀清河在參加宴會了,我很擔心你,怕你被牽連,就給你發信息,可是后來沒來得及發完,手機就掉水里了,我不記得你新號碼,去找了葉海菱給你打電話,可是一直都沒有人接,后來我們就給紀清河打,可是還是沒來得及?!?
葉榮歡有些詫異,她受傷之后,只看過兩次手機,但是因為紀清河先翻過了,她后來就沒有看到未接來電提醒,信息也沒有仔細翻過,所以并不知道郁揚后來又給她打電話的事。
“姐,你相信我,我只知道這些,這次這件事,真的和我沒關系?!庇魮P抓著葉榮歡的手,有些緊張地看著她,生怕她給他一個懷疑的眼神。
葉榮歡卻笑笑,說:“我相信阿揚。”
她抬手又摸摸他腦袋,“讓阿揚擔心了?!?
郁揚將她手抓下來,趴著腦袋蹭蹭,小聲說:“你別總摸我腦袋,我已經長大了……”
他覺得有些難過,他竟然怕她不相信他,她跟他說一句“相信”,他竟然就激動到想落淚。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不管發生了什么,他都不必有這樣的擔心,因為從來不用懷疑,她永遠都是站在他這邊的。
郁揚和葉海菱都只是請了下午的假,晚上還要回去上晚自習,不能待太久。
葉榮歡看了眼時間,就催他:“好了,回去吧,好好上課。”
郁揚有些不舍,但是現在不走,紀清河也快要回來了,他待在這里也沒意思。
剛站起身,紀清河就回來了,他將食盒放在柜子上,看了郁揚一眼,自然而然地插過去,坐在床邊,問她:“感覺還好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過來看看?”
紀清河不是隨口問問,他是真的擔心,一天要問上好幾次。
葉榮歡有些無奈地笑笑,“沒有哪里不舒服,醫生不是不久前剛檢查過的嗎?”
紀清河抓起她的手,旁若無人地親吻了一下,柔聲說:“這不是擔心你嗎?”
感受著兩人間旁人插不進去的氛圍,郁揚目光一暗,輕輕抿了抿唇。
紀清河和葉榮歡剛說了兩句話,葉海菱就回來了。
她跑到病床的另一邊,坐上去晃悠著腿,拆著剛剛買回來的薯片。
見郁揚在一邊傻站著不說話,還扔給他一包。
撕開包裝袋,她捻著一片就要去喂葉榮歡,被紀清河攔住,“她不能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葉海菱不滿,正想問為什么,紀清河就說:“她懷孕了,情況還不穩定,一切都要小心?!?
郁揚和葉海菱齊齊一愣。
“???什么?”葉海菱咬著薯片,有些茫然,“你剛剛說什么?我沒聽清……”
紀清河不動聲色地看了郁揚一眼,說:“你姐姐她懷孕了,現在一個多月。”
葉海菱嘴邊的薯片掉了下來,落在被子上,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葉榮歡:“懷、懷了???”
葉榮歡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
“……哦?!闭痼@到了極致,好半晌,葉海菱只是低頭,看向葉榮歡肚子的位置,呆呆地應了一聲。
心情十分復雜。
她還琢磨著她姐什么時候能擺脫紀清河這個渣呢,結果一轉眼就懷孕了?
兩人還很好的樣子?
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比她心情更為復雜的,是郁揚。
從聽到紀清河那句話起,他就呆呆地看著葉榮歡,好久沒有移開視線。
在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空了。
難受極了。
葉榮歡抬眼,對上郁揚的視線,她笑容斂了一下,喊:“阿揚?!?
郁揚回過神來,迅速低下頭去,應了一聲。
“時間差不多了,你們該回去了?!?
郁揚點頭,說:“……好?!?
葉海菱也遲鈍地應了一聲,然后站起身來。
紀清河也起身,說:“我讓人送他們回去?!?
葉榮歡說:“好?!?
紀清河就說:“走吧,我送你們出去。”
三人沉默著走出病房,紀清河將兩人送下樓去,讓人開了車在外面等。
葉海菱先上了車,郁揚慢一步,紀清河忽然問他:“是你跟嚴施說,害死他父親的是我?”
嚴施就是持刀挾持葉榮歡的那個男人。
郁揚腳步驀地一頓,他神色漠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紀清河卻仿佛沒有聽見他這句話,他又問:“跟嚴施說害死他父親的人是榮歡的人是誰?”
郁揚腳步再次停下,卻依舊說:“紀先生,你問錯人了,你說的話,我都聽不懂?!?
他頭也不回地上了車,紀清河站在原地,瞇著眼睛看著車子遠去。
“不知道嗎?”他輕笑了一聲,涼涼的。
……
葉榮歡一個人在病房里,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神色怔怔,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她剛剛開始試探著去相信紀清河,卻沒想到,這個意外來得如此猝不及防,讓她不得不繼續往前走。
忽然紀清河推門進來,她迅速收斂好臉上的表情,露出淺淡的笑容。
……
紀清河查明了嚴施所說的“紀家親戚”的身份,二話不說直接報了警。
與此同時,他收到一份郵件,上面有直接的證據證明,向嚴施栽贓陷害葉榮歡,并教唆對方傷害葉榮歡的,是紀明茜。
紀清河的臉色冷得可怕。
唐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道:“紀少,給我們發送這份郵件的人,要不要去查一下?”
紀清河道:“不用了。”
查多半是查不出什么來的,但是他已經可以猜到對方是誰。
葉榮歡的傷口已經結了痂,終于被紀清河允許下地走動。
她一直都沒問嚴施的這件事情,因為知道紀清河在處理,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她就問了一句:“查到了?”
“嗯。”紀清河應了一聲。
葉榮歡雖然一直都沒有問,但是她心里有很多疑惑,尤其是嚴施說的那句話。
什么叫是她害死了他的父親?
在那之前她根本就不認識對方!
聽紀清河說查到了,她就問:“是誰想害我?”
紀清河愣了一下,理了理她鬢角的發,“你都知道了?”
葉榮歡一直沒有開口,他還以為她什么都不知道,只以為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遲疑了一下,紀清河還是打算跟她坦白。
“是紀明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