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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周期試探著問道。

“把這些人都找出來。”紀清河說。

他話語中的森冷，嚇得周期哆嗦了一下，心想這幾個人絕對死定了。

……

葉榮歡看了眼時間，想著郁揚應該已經下課了，就給他打電話。

然而一連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

她有些擔心，往蔣老師那里打了個，得知郁揚并沒有出什么事，才放下心來。

當即就有些生氣，她給郁揚發信息：接電話。

然而他不回，再打過去，他依舊不接。

葉榮歡收起手機，想要直接去找人。

然而剛下樓來，就被老爺子揪住，“榮歡啊，過來過來，幫爺爺瞧瞧這寫的什么？”

老爺子正戴著老花鏡，在看書。

葉榮歡走過去，發現是本中文書，只是老爺子指著的那地方出現了一段俄語。

“這寫的什么呢？能看得懂嗎？看不懂你上網幫爺爺查查，現在這網絡啊，爺爺不太會用。”

俄語葉榮歡當初感興趣，學過一點，雖然水平不是特別高超，但是一般的閱讀還是沒有問題的，她看了一眼，就跟老爺子翻譯了一下。

老爺子有些驚訝，夸贊道：“榮歡還會俄語啊？”

葉榮歡道：“當初學過一點，也不是很懂。”

見老爺子沒其他問題了，葉榮歡就道：“爺爺，我有點事出去一下。”

“出去啊？去做什么？有事可以吩咐人去做，不用自己到處跑的。”想到紀清河的交代，老爺子這樣說道。

不過對著葉榮歡，他語氣也不好太過強硬，就用的提建議的語氣。

“這事我得自己去做，”葉榮歡搖頭，“不過也不是什么要緊事，我很快就回來。”

老爺子為難了一下，觀察了下葉榮歡的臉色，見情況好像也不像紀清河說的那樣糟糕，就覺得多半是紀清河小題大做了，就道：“那你去吧，不過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我讓人送你。”

葉榮歡沒拒絕，“謝謝爺爺。”

正要走，忽然紀老爺子說：“對了，你那個弟弟，那個叫郁揚的小朋友，我之前不是說讓你請他來家里吃頓飯嗎？打算什么時候帶他來？”

這兩天心里事情比較多，這事葉榮歡給忘了，老爺子提起，她還愣了一下。

“他現在高三，時間比較緊，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過來。”她這樣說道。

“這孩子別是不想來吧？難道是上次那事，對我們紀家印象不好？”紀老爺子皺眉道。

葉榮歡剛要幫郁揚辯解，老爺子就道：“現在這時間，他應該已經下課了吧？榮歡你等會兒辦完事，就去把小朋友帶回家里來吧，聽說那孩子很懂事，成績又很好，我挺想見見他。”

聽老爺子語氣，對還未謀面的郁揚，印象是很好的。

他又說：“上次那事，是清河他爸做得不對，清河之前……肯定也得罪了人家，這次讓他過來吃飯，正好讓清河和人賠個罪道個歉，既然是你弟弟，那就是一家人了，正好也互相認識認識。”

葉榮歡想了一下，覺得可行，就點頭道：“好的，爺爺，我待會兒過去叫他。”

老爺子安排的司機是他常用的，一個年輕人，對方很恭敬地問她想要去哪里，葉榮歡剛才說的幌子是有事要做，這會兒直接就去找郁揚，怎么都說不過去，就隨口說了個離老城區比較近的地方。

車子停下，她下車像模像樣地轉悠了一下，又回到車上，對司機說：“走吧，去老城區。”

十分鐘不到就到了目的地，她下車讓司機在原地等，自己上樓去了。

郁揚果然已經回來了，葉榮歡開門進去，就見他從房間里出來。

看見葉榮歡，他腳步頓了一下，而后當看不見她，自己往廚房去了。

“為什么不接我電話？”葉榮歡跟過去。

郁揚背對著她，自顧自洗著盆里的土豆。

“郁揚！”葉榮歡有些發火了，郁揚一直都很懂事，但是最近，她感覺她拿他有些沒辦法。

他和紀清河爭風吃醋甚至為此和她慪氣，她就當他小孩子心性，不和他見識，但是他暗地里對紀清河下手，還不告訴她到底做了什么，而且還背著她認了不知身份的干親，這就讓她有些生氣了。

郁揚不搭理葉榮歡，拿了菜刀開始切土豆，他從小做慣了這種事，刀工很是利索。

“郁揚你好好跟我說話！”葉榮歡過去搶了他的菜刀。

郁揚下意識躲避，葉榮歡差點就傷到手。

緊要關頭郁揚反應極快地將菜刀扔開，沖她吼：“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倒是想問問你在干什么？！”

郁揚去拉她的手，想要看看有沒有受傷，葉榮歡甩開他的手，沒好氣道：“沒傷到！”

“你下次別和我搶刀。”郁揚說，聲音沉沉的，帶著些許怒氣，很認真地在警告她。

她自己碰到刀口事小，但是他若是在走神，條件反射會做出什么反應來，他自己都不敢保證。

葉榮歡卻一點都不想和他說這些，“說說吧，為什么不接我電話？你在和我賭氣？這次是我做錯了什么嗎？你竟然還和我賭氣？”

郁揚抿著唇沒說話。

她是沒有做錯什么，但是她卻讓他一下午都在走神，老師講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并且情緒低落了一下午，到現在還是很難過。

葉榮歡憋著氣，又問他：“你到底針對紀清河做了什么？阿揚，趁現在事情還沒有發生，你老老實實告訴我，該阻止的都及時阻止，別等真出了事才追悔莫及！”

“你根本就是在維護紀清河。”郁揚低低地說。

“什么叫我是……對，我是在維護他，但是我是為了他一個人嗎？我沒有在為你著想嗎？你是要等真出了事才只要要后悔嗎？”

在郁揚耳朵里，他就只聽見葉榮歡前面第一句話，后面她說了什么他已經聽不見了。

“我不想和你說話，你也別在這里了，你回去找他吧。”郁揚別開腦袋，不想讓她看見自己因為委屈而泛紅的眼睛。

“你……”葉榮歡幾乎要無話可說，“阿揚，你為什么要這樣無理取鬧？你就只曉得我是在維護他，我對你的關心你就全看不見是不是？我只是為了他嗎？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讓我怎么辦啊？”

葉榮歡有些傷心，她說完轉身就走。

她對他那么多的好，就只因為有一次讓他不開心，以前那些就要被全部否決嗎？

郁揚不怕葉榮歡跟他吵架，但是葉榮歡想要走，他就慌了，當下什么都顧不得，只想著攔住她。

“……姐！”

他拉住葉榮歡，正想說什么，葉榮歡就道：“今天你去紀家一趟吧。”

葉榮歡深吸口氣，平復情緒，“上次你差點被開除的事情，是紀清河的父親做的，紀老爺子對此很是愧疚，所以想請你去家里吃頓飯，跟你道個歉，另外，我前兩天跟紀老爺子說了我們之間的關系，他很想見見你。”

郁揚愣了一下，“姐我……”

“剛才那個話題暫時結束，不要再跟我提，我怕我會忍不住揍你。”葉榮歡有些暴躁地打斷他，“現在，準備一下走吧，車就在下面。”

說完她扯開郁揚的手，率先走了出去。

郁揚有些不想去，但是葉榮歡都沒給他選擇的機會，而且她現在在生他的氣，他要是不去，她肯定會更生氣。

郁揚回房間，以最快的速度將身上的校服換下，拿了手機就趕緊下了樓。

葉榮歡已經在車上了，因為這地方很少出現豪車，所以在樓下停了有一會兒的車子就遭到了很多人的圍觀，又看見葉榮歡在車上，感興趣的人就更多了。

葉榮歡經常過來，這里的人幾乎都認識她，因為她平時為人大方，阿姨奶奶們都很喜歡她。

這會兒葉榮歡正趴在車窗上和幾個搖著蒲扇的奶奶說話。

郁揚下樓來，司機就下車親自給郁揚開了車門。

他這恭敬的樣子，讓不少人對郁揚露出了羨慕的目光，問葉榮歡：“這是要帶阿揚去哪里啊？”

葉榮歡道：“我帶他回家一趟。”

車子啟動，車里還能聽見外面老太太們欣慰又艷羨的感慨：“阿揚那孩子可憐，還好遇見了這么個姐姐，命真是好。”

“命好就不會剛出生就被人扔到垃圾堆里吧？當年郁姐將那孩子從垃圾堆里抱出來的時候，我可是親眼看見的，哎喲，你們是不知道，哭得特別可憐，也不知道是餓了多久了，那么冷的天，我估摸著郁姐要是再慢上那么一會兒，現在也就沒有阿揚了……”

葉榮歡關上了車窗，將那些越來越遠的聲音徹底隔絕。

郁揚眼瞼低垂，慣常的沉默樣子。

葉榮歡本來還生他的氣，但是剛才聽見這些話，那些氣頓時跑得沒影了，心里只剩下心疼。

她和他計較什么呢？也就是她在他的生活中占的比重太大了，多以才會因為紀清河就和她鬧別扭。

但是一碼歸一碼，他因為這個就去針對紀清河，甚至做了不該做的事，就是錯了，這事還沒完。

不過現在要帶他去紀家吃飯，就不好再和他冷戰，到了紀家，她就是他唯一熟悉信任的人，她要是不管他，不知道他會不會感到不安和無措。

而且她冷淡的態度，讓別人看了，也可能會多想，對他心生輕視。

她偏頭，正想說話，眉頭忽然皺了一下，“這衣服怎么這么短了？”

心里又有些高興：“長得這么快。”

她對前面司機道：“在前面商場停一下。”

衣服是半年前買的，不算舊，但是郁揚個子竄得快，這會兒看著已經不合身了。

郁揚知道她是想給他買衣服，唇角悄悄彎了一下，倒是沒有拒絕。

他現在衣柜里的衣服，有八成都是她買的，在學校不需要穿校服的時候，穿起來都比別人新潮，她的眼光很好，他穿著就知道，她買的時候是真的用了心的，每每想起就很開心。

葉榮歡給他花了很多錢，但是郁揚都沒有拒絕——一開始的時候是有過的，但是他發現拒絕并不會讓她開心，所以就接受了。

反正這樣他也很開心。

她每個月都固定給他卡里打生活費，但是她不知道，他完全不缺錢，早已經能夠養活自己。

他偷偷辦了一張卡，每個月定期往里面存錢，現在里面已經存了一筆數額不小的金額了，比她這些年為他花掉的只多不少。

但是他沒有告訴她，打算在合適的時候再給她，當一個驚喜。

在商場買了一身新衣服，剪掉吊牌，直接穿上，至于舊的，想到已經不合身，皺眉糾結了一下，葉榮歡扔到了商場捐贈舊衣服的箱子里。

回到紀家的時候，紀清河已經回來了，看見郁揚，他蹭地一下直接站了起來，“他——”

剛開口就被老爺子訓斥了：“你給我坐下，拿手指著客人像什么樣子？放下來。”

紀清河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沒有坐下，而是走過去將葉榮歡手里的東西接了過來，“買的什么？怎么不讓別人拎？重不重？”

其實輕飄飄的，哪有什么重量，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是阿揚買給爺爺的東西。”葉榮歡說。

郁揚愣了一下。

東西是剛才在商場買衣服的時候買的，下車的時候葉榮歡差點給忘了，郁揚習慣性去幫她拿包，后來發現她又從車里拿了東西下來，去試了一下，發現很輕，就沒個她爭。

葉榮歡之前根本沒告訴他這是買來干嘛的。

紀清河一瞧郁揚這反應，哪還能不知道怎么回事，譏諷道：“他給爺爺買的？怎么他自己好像倒不知道？”

紀老爺子一跺拐杖，“紀清河，你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

葉榮歡也皺起眉。

紀清河一看葉榮歡反應，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不大度太不妥當了，不說其他的，現在是人家來自己家里做客，他一個主人家，跟客人這樣說話是不太合適。

而是郁揚年紀還比他小，他就像是在欺負人一樣。

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看了葉榮歡一眼，怕她因此生他的氣，急忙對郁揚道：“抱歉，郁揚同學，我剛剛那話也沒什么意思，就開開玩笑。”

紀清河竟然還會道歉了，這下客廳里幾人，包括幾個傭人，都抬頭看他，一臉掩飾不住的詫異。

紀清河虛偽的笑容當即就有些僵。

紀老爺子打圓場，對郁揚招手，“過來這邊坐，我老早就想見見你了，榮歡可沒少跟我夸你。”

郁揚走過去，禮貌地跟紀老爺子打招呼。

紀老爺子道：“不用這么客氣，你叫榮歡姐姐，如果愿意的話，就跟榮歡一樣，叫我一聲爺爺吧。”

郁揚很少遇到這么熱情的招待，有些不自在。

葉榮歡看見他有些僵硬地被紀老爺子拉著坐下，抿著唇悄悄一笑，同時又有些心酸。

“拿過來。”紀老爺子又示意紀清河，“我看看阿揚給我買了什么東西。”

才兩句話的功夫，竟然就叫得這么親昵了，老爺子對郁揚的喜愛顯而易見。

東西是葉榮歡買的還是郁揚買的，老爺子心里怎么會不清楚，但是他并沒有揭穿，親自打開看了一眼，是一套茶具，還不錯，是用心選了的，他挺喜歡，當即毫不吝嗇地夸了幾句。

紀清河在一邊看得非常郁悶，臉都悄悄黑了好幾次。

老爺子喜歡葉榮歡他沒意見，甚至喜聞樂見，但是這個郁揚算什么？

老爺子對郁揚的喜歡一點不摻假，他就只有紀清河一個孫子，但是紀清河在郁揚這個年紀的時候，跳得不行，他三天兩頭就要被氣一回。

郁揚的乖巧，是獲得他喜愛的主要原因，當然憑他看人的眼力，也看出來這孩子和學校里那些心思單純的學生不太一樣，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對郁揚的喜歡。

當然這喜歡也有種愛屋及烏的意思，他是葉榮歡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