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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榮歡霎時一僵。
紀清河等了半晌,沒聽見她的回應,有些忐忑,又有些失落。
“是真的嗎?”他又問她,語氣故作鎮定,又流露出掩飾不住的期待。
葉榮歡心里亂成一團,她想起戴莞勸她的那些話,又想起和紀清河之間那些還沒解決的矛盾,心思搖擺不定。
“是真的嗎?嗯?怎么不說話?”紀清河伸手,想要將她埋著的腦袋抬起來。
葉榮歡推開他,翻個身背對著他,“不是。”
紀清河說:“我不信。”
葉榮歡不說話了,她往邊上挪了挪。
紀清河卻又挨上去,讓她后背緊貼他的胸膛,“還在生我的氣?不要生我的氣了,你要我怎樣,才肯原諒我?”
葉榮歡剛張口,他卻突然說:“算了,睡吧,很晚了。”
他抱緊她,輕聲說:“睡吧,有我在你身邊,不用擔心會做噩夢。”
葉榮歡想說,他難道是什么靈丹妙藥不成?還能控制她不做噩夢。
但是她沒開口,心里酸酸的,有些睡不著。
忽然又聽身后說:“不管你曾經遭遇過什么,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妻子,以后也會是,你遇見什么,都有我和你一起面對。過去的事早已經過去了,不會再改變什么。”
他在她后頸落下一個吻,說:“晚安。”
葉榮歡心里先是一慌,忍不住去想他為什么要這樣說?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她想要開口詢問,卻又沒有那勇氣。
短暫的驚慌過后,體會到紀清河剛才的意思,她又神色怔怔的,這下不只心里酸酸的,眼眶也酸酸的。
她睜著眼睛,半晌睡不著,心里想了很多。
身后抱著她的人已經睡熟了,她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聚精會神地聽了許多,她的心奇怪地慢慢安定下來。
她腰間有一只手臂,將她禁錮在懷里,有力卻又溫柔。
她感受著身后的懷抱,眼睛睜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紀清河一醒來,她就察覺到了,悄無聲息地合上了眼。
她感覺身邊的人放輕動作下了床,卻并沒有立即往浴室走,而是到了床的另一邊,盯著她看。
灼熱的視線太過明顯,葉榮歡沒法忽視。
忽然間身邊的床被壓下去了點,葉榮歡敏銳地感覺到他的呼吸在靠近,身子下意識有些僵硬。
他想要干什么?
疑惑剛冒出來,一個輕輕的吻忽然落在嘴角,她聽見他輕聲說:“早安。”
以為是裝睡被發現了,葉榮歡連呼吸都不敢。
幾秒鐘之后,他卻突然退開。
過了一會兒,葉榮歡聽見他開門離開的聲音。
她這才慢慢睜開眼睛。
目光虛無地看著前方,她發了許久的呆。
等她回過神來,時間已經過去了許久,她洗漱完畢出去,紀清河已經上班去了。
整晚沒睡,精神有些不好,她化妝遮掩了下,在家陪了老爺子一段時間,忽然想起電腦還在郁揚那里,沒帶回來,就跟老爺子說了聲,換件衣服出門了。
郁揚上學去了,不在家,葉榮歡拿了電腦,卻沒立即走。
她有些困,沾著熟悉的床,睡意更是難以抵擋,想著沒有急事要做,就關了門上床睡了。
之后是被人說話的聲音吵醒的,她以為是做夢,結果睜開眼睛,發現是外面客廳有人在說話,兩個聲音,一個是郁揚,還有一個……很耳熟。
紀清河?
葉榮歡怔愣了一瞬,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
紀清河怎么會在這里?
她從床上下來,趴在門邊,仔細地聽。
木門的隔音效果很差,葉榮歡輕而易舉就能聽見外面的人在說什么。
……
“你來找我干什么?”郁揚將書包放下,轉身冷漠地問道。
紀清河站在門口,先將房子里的情況掃視了一遍。
第一眼就皺起了眉頭。
太小了,這樣一個地方,還沒他家十分之一大。
他查到這里的地址之后,自然是讓人過來打聽過消息的,知道葉榮歡很多時候其實都住在這里。
剛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就忍不住生氣,葉榮歡和郁揚竟然還住在一起?!
現在過來,看到這房子這么簡陋,他心情更是不好,葉榮歡曾經就住這樣的地方?
郁揚看見他的表情,面無表情道:“真是抱歉,房子太破,污染了紀先生的眼睛。”
紀清河沒有搭理他這句話,他在客廳轉了一下,因為地方太小,他十分不適應,有些束手束腳的感覺,“她的房間是哪個?”
郁揚皺眉,冷冷地道:“你到底是來干什么的?”
紀清河依舊沒搭理他,他走到一個門口,打開門,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葉榮歡的房間。
那就只剩一個了。
他又走到另一個房間門口,伸手去開門——門鎖了。
里面的葉榮歡嚇了一跳,差點蹦開,心里慶幸她動作快,聽見外面的動靜就趕緊反鎖了門。
“紀先生。”郁揚的聲音冷到極致。
門打不開,紀清河也沒了興致,他走到沙發上坐下,一點都沒有客人的拘謹,“我來找你,是有些話想要說。”
“我之前的確是有針對過你,但是這次牧晴的事你也脫不開關系。”紀清河道。
“所以呢?”郁揚面不改色,
“所以——”紀清河長腿交疊,抬眸看他,“兩清了。”
郁揚愣了一下,懷疑是自己沒聽清,“——什么?”
“我說,兩清了,以后,我不會再針對你做什么,你也老實點,不要再搞什么動作。”
“憑什么?”郁揚冷笑了一下。
兩清?這可不行,他對葉榮歡的傷害怎么算?
“和我斗,你贏得了我嗎?”紀清河笑了一下,言語中都是自信,他也的確有資格這樣自信。
郁揚抿唇不說話。
“我和你說兩清,不是怕了你。”紀清河說,“我只是不想讓她為難,讓她難過。”
郁揚還是不說話。
“以后,只要你不要再起什么小心思,那你依舊是她的弟弟,我不會再阻止她和你的正常交往。”反之,要是郁揚不老實,那就不一定了。
不過紀清河并不是特別擔心,想想覺得之前戴莞說的很有道理,郁揚喜歡葉榮歡,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是他到現在都不敢讓葉榮歡察覺到一點,可見他心底有顧忌。
現在想想他之前針對郁揚做的事,莫名有些后悔,不僅沒達到目的,還因此和葉榮歡之間產生了隔閡,簡直得不償失。
郁揚聽明白了紀清河的意思,他目光冷冷的,依舊不說話。
在他看來,紀清河哪來的資格跟他說這些?在葉榮歡心里他們的地位孰輕孰重還不一定。
紀清河卻當郁揚是答應了,“除了這些,我還有些話想要問你。”
他眼眸微瞇,盯著郁揚,“她對你這么好,是因為你當年救了她?”
郁揚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知道了什么?”
紀清河本來只是試探,郁揚這一反應,讓他確定了,葉榮歡的那件事,郁揚一定知道些什么。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紀清河聲音低沉,仿佛命令一樣。
面對強大的壓力,郁揚脊背挺直,面不改色,“我不懂你說的什么。”
他剛才本來還在想紀清河要是知道了該怎么辦,但是紀清河這下一句話,就讓他確定了,紀清河根本就不知道那件事。
郁揚強硬拒絕的態度,讓紀清河皺起眉,“你知道那件事對她的影響有多大嗎?”
他臉色微沉,語氣有些不耐:“她曾經都已經嘗試去自殺,誰能保證她現在的情況不會比以前更糟?我是她丈夫,難道不該和她一起去面對?還是說你想憑你自己去‘拯救’她?呵,你能嗎?”
郁揚臉色有些不好看,但是并沒有意外之色,顯然紀清河說的他都知道,這也讓紀清河確定,郁揚知道是必定不少。
“我能不能,不是你說了算。”郁揚譏誚道,“這幾年沒有你,我陪著她,她一樣好好的過來了,倒是你出現后,總是讓她傷心。”
紀清河臉色一沉,頗有些氣急敗壞:“我和她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郁揚冷聲道:“我和她之間的秘密,也不會對一個外人說。”
兩個各不想讓,氣氛一時僵持。
忽然郁揚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紀先生,你已經浪費了我很多時間,我還要去上課。”
紀清河目光沉沉地盯著郁揚看了數秒,忽而一笑,站起身來,“行,我現在就不耽擱你時間了,不過你還有機會,慢慢考慮要不要告訴我。”
郁揚可不認為紀清河會對他這么大度包容,一對上這男人的眼睛,他就明白對方是想威脅他,不過他并不擔心,他平時做事都很小心,沒留下什么痕跡,不太可能被抓住把柄。
而且……就算抓住了他把柄,也要看他有沒有機會和時間來威脅他。
“紀先生慢走。”郁揚冷淡地說。
看著紀清河大步離開的背影,少年眼底一片冰冷幽暗。
……
葉榮歡站在房間里,臉色白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