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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女子的芳心?”老金看著手上垂死的心臟,“似乎與其他也沒什么不同。”
我聽到猴子獸一般的咆哮。
我聽到自己變了調的尖叫。
我聽到鹿軒拉長了的哀號。
鹿纖沒有聲音,她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就倒下了。
鹿軒瘋了一樣向老金撲了過去,卻在他輕輕一揮手之間便飛了起來,身子劃出一道血弧,一條殘腿卻留在了老金身邊。
我瘋了一樣向老金撲了過去,胸中那三昧真火再也壓制不住,那樣猛烈的燒灼舔舐我的心肝五臟,這心中的苦痛卻不是來自于那火焰的肆虐。
那人卻只是左右躲閃了一下,輕巧的浮在空中看了看我胸口一片金紅的我,那皮膚之下流淌的似一道道熔巖,就要隨時噴薄而出。
然后,他掌心綻出一道藍光,猛地擊在我的胸口,只一手就把我狠狠按在地上。
我就像頑童手中的甲蟲,四腳朝天,縱然全力掙扎,卻毫無反擊的力量。卑微而渺小的,被全然無法抵御的冷酷,牢牢壓制。
“三昧真火。”老金鼻子里哼了一聲,“你還藏著這寶貝呢,嚇我一跳。”
按在我胸口的那只手,象灌注了洪水,那力量沖的我身子越來越冷,越來越冷,連三昧真火也抵御不了這冰冷的潮水,漸漸失去了溫度。
全然無力,任人宰割。
老金看著漸漸冰冷的我,看著我嘴里呼出的越發濃重的寒氣,笑的一片爛漫。轉頭看向猴子:
齊天大圣,
快看,她要死啦。你卻什么也做不了。
即便我現在就上了她,你還是什么都做不了。
沒有了力量,你什么也不是。
除了你一文不值的驕傲,
你還剩什么?
猴子的胸膛劇烈的起伏,即便是在兩丈之外的塵埃之中,我也能聽見他粗重的喘息之聲。
老金手上一沉,加了三分力氣。我胸口骨骼噼啪作響,不知斷了幾根,尖叫在那重壓之下,憋在了嗓子眼里。只徒勞的抓撓著他的手臂。
齊天大圣,你求我啊。
他看著猴子,臉上笑的依舊一片爛漫,志在必得,洋洋得意。
我伸長手臂,在老金臉上狠狠的撓了下去。用最后的力氣送出嗓子,一聲憤怒的低鳴:
你做夢!
求了他,猴子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我不信他會放過我們,他那樣快樂的,凌虐著,踐踏著,撕裂著。我們憑什么、怎么敢賭上最后的尊嚴。
我看著猴子,猴子看著我。四百多年了,我們之間,無須多言。
他的臉龐,滿滿的寫著不屑與不屈,
那苦痛與羞恥的,
那壓抑的與悲傷的,
此時也只燃成灰燼,消失在金色的眸子中。
當年斬妖臺上,你是否也是這樣的高傲?
那是猴子最初的樣子呀,
在我認識他之前,他站在天庭頂端的樣子呀。
老金臉上被我撓出了一道血印。臉色大變,怒不可遏,手掌之間凝出一片藍光,眼看就要把我擊的粉身碎骨。
猴子,我要死啦。你記得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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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聽到,一聲鈴鐺響動。
老金脖子上掛的鈴鐺無風自搖,在他脖子上震動了幾下。叮叮當當,清脆好聽。他的手懸在空中,硬生生的停住了。嘴角抽搐了兩下,終于還是把手放了下來。
站起身子,看看手中漸冷的纖纖的心臟,嘟囔了一句:“女人的芳心,還是不懂。我想要一顆。”
把心揣進懷里,拍拍身上的土,看了猴子兩眼:“不好玩,我走了。”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我:“你,挺可憐的。”邊說,邊朝洞口走了過去。
“狗。”猴子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
老金的背影頓了一下。卻又聳聳肩。甩一句:“狗都不如。”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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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我才翻身爬了起來。胸中火焰未熄,寒意減退。胸骨碎了幾根我不知道,但沒關系了,這些年受的傷,哪次不比這厲害。
鹿纖消瘦的身子躺在我不遠處,仰面朝天,小臉慘白。一雙眼睛睜開著。至死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就這樣死去了。
這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啊。
這是給我涂胭脂打扮我的孩子啊。
這是給我買那么多漂亮衣裙的孩子啊。
這是不顧危險四處給我尋找法力的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