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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的黎明將殘留的黑夜剝落,露出大片的湛藍,還沒有透出燦金的初陽,在剛褪的薄霧中有些暗淡,像把萬物都包裹進了復古畫卷中。靜謐的平凡與躁動的暗涌,是這個國家永恒交替的旋律。
在去酒吧找尊的路上,我還在心里默默背著那些晦澀難懂的詩文,詩人的心境如頹廢落葉在秋風中戰栗,如佇立在洪水淹沒中的孤獨的尖塔,搞得我混沌不清。
我遺憾俳句的標題,為何不能像片山恭一的小說里所要求,寫一寫自己最喜歡的五件東西,那樣我將有無盡的靈光來傾吐。比如:
第五個,是淋雨后脫下外套,露出結實的肌理,任紅發貼在眉心的尊;
第四個,是挽起袖口,幫我扛著裝滿顏料的畫箱,手臂抹了顏色的尊;
第三個,是吃著我親手做的便當,兩頰微微鼓起,嘴角沾著醬汁的尊;
第二個,是護我們在身后,用胳臂撐起一片蒼穹,眼里無畏無懼的尊;
第一個,是露出即使淺淡,也真實得好像照進屋子的第一縷晨曦的尊。
雖然滿是不情愿,但在穗波老師的要求下,尊同意來參加今天的考試,算是給自己高中三年一個結束語。穗波老師怕他晚起,再三交代要我來約他一起出門。
希望他不要在考場睡著才好啊……我踢著腳旁的小石子。盡管尊聽過的課屈指可數,但我總有種感覺,如果他想認真去考的話,就可以做到。
反倒是我,不知道近期無晝無夜的苦讀是否能如愿……腳尖踢出的石子滾到了另一雙鞋旁,被彈回來,我抬頭,卻嚇了一大跳。
面前是一個穿著素色武士服的孩子,黑色泛藍的秀發在腦后扎起,稚氣的臉上帶著以年齡不符的決然,讓我嚇到的是,他手里握著出鞘的鋒利修長的□□。
「小弟弟,很危險啊。」我焦急的上前。不知是誰家孩子,居然拿著真刀在街上逛,不傷到自己也會砍到別人的。
「唔,你別過來!」他把手里的刀一橫,動作流暢好像練了無數遍,「我在完成很重要的事,不允許任何人妨礙!」
重要的事?我隨著他逼退我后、往一個方向看去的目光,在兩旁房屋暗影下幽靜的石板路盡頭,是酒吧。這個孩子,究竟是……
他突然謹慎的移動步子,貼著墻朝著酒吧走去,手里的□□高高豎起,尖端閃耀的冰冷光芒看得我心驚。顧不得他再次把刀橫過來,我跑到他面前按住他。
「站住!你拿著那么危險的東西是要做什么?」幸而他也沒有真正傷人的打算,見我不撒手,反倒把刀收了收。
「御芍神……不,我不會輕易告訴人的。」他抿著嘴,做出警惕的表情,「我只是要找到一個人。」
「你要找的人在那個酒吧里嗎?我就是那兒的,如果你不是去傷人的,我可以幫你找。」我擔心這個孩子也是來和尊他們戰斗的,那該怎么應付。
「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但三輪一言大人預言過那里會有新的王誕生,那他很可能到那里去!」
「新的王?!」是指赤之王吧。和綠之王黃金之王的部下一樣知道王的存在的人,我心里一緊,「你說的那位大人,是什么人?!」
「三輪一言大人,他……」但男孩卻好像想起了別的事情,頓了頓,喃喃道,「他說“誤入歧途,實為惋惜”,他一直很痛心,所以我要把那個人抓回去!」
看他兀自陷入回憶,我急不可耐,剛想再問一遍,從酒吧那邊就傳來了爆炸的轟鳴!
我們皆是一怔,男孩率先甩開我的手往爆炸處沖去。「你等一下!」我也急忙跟上去。
波動而來的爆炸氣流掀起硝煙與沙塵,仿佛吞噬人視野的怪獸,刺鼻的血腥味夾雜幾聲不甘示弱的嘶喊撲面而來,像吹響一場浩劫的號角。
又是地下幫派的混混來找茬,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來勢洶洶。我一把拽住想要不顧自身安危沖過去的男孩,護著他在拐角處看著眼前的磅礴擊撞。
如焰火般的紅發的主人,帶著意猶未盡的淺笑,正狠厲的揮拳踢腿撂倒一大群人。那股強大的威懾力撲向每一個人,他的霸氣是與生俱來的,有著普通人不能散發出的氣場。
眼里的狠勁也與他的年齡不搭,顯得比實際年齡要老成許多。
被我拽在身邊的男孩也有些愣神的看了尊一會兒,然后想起正事般一怔,眼睛快速在人群中尋找起來。
「不在這里……可惡!」男孩小聲地說著,他咬著嘴唇低下頭,似乎是放棄了尋找那個人,驟然轉身,掙脫了我桎梏他的雙手,往另一個方向跑去了。
「喂!你……」我跟著他往前跑了幾步,但他很快沒了影,因為不了解關于男孩更多的情況,我只好作罷。
他垂在額間的幾縷劉海,腦后揚動起的馬尾,總給我一種冥冥中還要再見的感覺,淺淡,卻又強烈……
戰斗還在持續,就好像是一場沒有終點的狂奔。我回到轉角處窺探,草薙哥和十束君都不在,但還好這些沒有超能力的幫派對尊來說沒有威脅,他輕松自如的還擊讓我松了口氣。
但還有幾個混混發現打不過后,想分散尊的注意力,我看到他們趁其他同伴進攻時,悄悄移到酒吧旁,掄起手里的棍子想要破壞酒吧!
我心里一急,想要保護這個盛載了我們的歸所的本能占據了全部,沒有顧慮地從地上拾起一截木棍,我沖去打擊在一個人頭上!
他沒有注意到拐角的我,身體一趔趄摔倒在地,從額頭緩緩流到地面的血讓回過神的我心驚,但也更加握緊了手里的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