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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國家還在以飛速發展著,如同墻上的動態壁紙,如同能像終端機一樣聯絡傳送的手表,如同更新換代的機器人,已由我國中時只能在固定區域打掃,變為能進入居民的住宅清理了。這些新型產品都在宣布它正在成為最光彩奪目的明珠。
我躲在摩天大廈盤踞下的小小咖啡屋,攪動著手里的糖勺,茫然地看著窗外的流光溢彩,物欲橫流。
遍布街巷的巨大LED屏幕閃現海面新架的交通樞紐,跳動著如同心電圖,競相攀比的旗艦店每日新崛舊衰,已被時尚裝點的地皮無數次翻新,拔地而起更加奢侈的黃金地帶。
川流不息的人們已經由最初按著閃光燈拍個不停,變為習以為常,熙熙攘攘著不再駐足于這透著蒼涼的壯觀。
而我現在才真切注意到,這一切都是“王”的力量啊……
收回視線,我繼續埋頭在厚重的書本里。再過一周,高中三年,最后的考試,然后,就要和鎮目高校說再見了。
無法看清晰的知識輪廓和脈絡在蠶食著我的腦細胞,卻是考入理想學校必須做到的。不是專業的高中,想要進相應的大學就更難,但我仍希望一搏。
成為一名優秀的畫師,是我的理想,遇到尊后,他成了我的執念,所以放棄能作為踏板的高中,讓自己不在他的生命里錯過。牽到了與他的羈絆后,我試著自學和到培訓班練習,想繼續完成理想。
只是,他的道路已經注定和普通人不一樣了,不會如我期待的再次去同一所學校,理想與執念再一次分歧,像茫茫宇宙里一艘小小的船,漂泊著不知停在哪里……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時,最后一道習題也寫完了,我看看墻壁的掛鐘,將書本都拾進紙袋里,聽著門上晃動的風鈴聲,離開了咖啡屋。
玻璃幕墻環繞起了這座城市,像籠罩在鏡子中的世界,每幢高聳的大樓表皮都投影著正在上演的生命,時光,笑淚,愛恨……
「嘀——嘀——」
發出尖銳鳴笛的急救車呼嘯著,透亮的車身反射著兩旁的樹木建筑匆匆而過,晃然得像死神劃過的鐮刀。
「真慘啊,聽說被打得滿地都是血。」「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啊……」
周圍有人討論車里被送往醫院的人,我退出人群往前走,因為身邊的他們也經歷著搏斗,傷人或受傷,對我來說已經不像以前一樣敏感。
「聽說是三個高中生年紀的男孩啊。」
腳步兀得停滯,心里一晃而過討人厭的預感,我將它驅逐出腦海,不再聽紛流的閑話,加快腳步往酒吧走。
「好像是和社會上的幫派打架,被人捅了好幾刀呢……」
可那些聲音卻在耳邊縈繞不絕,我猶豫著拿出了終端機,想著自己只是問問他們要吃的食物而已,終是按耐不住撥了出去。
尊沒有接。他雖然很少主動聯系人,但至少對我們的聯絡沒有過無視的時候……穩穩心神,我又撥打了另外兩人的號碼。
三個人都沒有接。這個認知讓我的手心涼了半截,我知道他們和人結仇,說過最近會被找麻煩。
「不會的,只是恰巧而已。尊很強,草薙哥也會保護十束君,所以不會是他們的。」如此對自己說著,還是控制不住往回調轉了方向。
茫然地沿著急救車開去的道路走,我將三個人的號碼輪流反復撥了好幾次,留給我的始終是一片冰涼的盲音,像大麗花朵朵砸落在地的聲響。
于是,當意識到后,我已經奔跑起來了。忘了攔一輛出租車,朝急救車快速追趕著。
不適合奔跑的鞋子,皮質的帶子磨蹭著腳踝,卻半秒都不敢停頓,過于劇烈而突然的躍動讓胸口陷入窒息的難受,我腳下一個踉蹌,終于在雙手駐上地面時,在醫院門口停了下來。
「請問!是不是有三個和我差不多大的男生被送進來了?!」不順暢的呼吸讓說出的話顯得含糊,我急迫地問著前臺的護士。
「啊…是的。」她朝我做出了個“小聲點”的手勢。
但我已經顧不上她,顧不上條例規定,只大聲的喊著:「在哪個房間?!」
「這個,因為受傷嚴重忙著救治,還沒來得及登記房間和姓名……誒,請你等一下!」
雙腿疾速跨越著階梯,我沖進二樓樓層,刺人的藥水味充斥鼻腔,房間里凄慘的□□讓耳朵發鳴,擦肩過無數病號服,拐過數不清的白色轉角,才找到急救室。
「里面是不是三個男生在急救?!」冒失地在門口抓住一個人,我就迫急的問道。
而對方似乎被我嚇到了,愣了好半天,每一秒都像熬一世紀,急得我直想跺腳,他終于搖了搖頭。不等他開口說話,我已經轉身往其他樓層跑去。
三樓沒有,四樓沒有……不記得跌跌撞撞跑了多少樓層,向多少張疑惑訝異的臉詢問過,最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那…請問…他們的名字是……」我緊緊抓著對方的胳膊,瞪大眼看著他張合的嘴型,聽他說出了三個我不認識的名字。
緊繃如待發箭矢的弦的神經,瞬間放松了,渾身的力量被抽走,我退后兩步跌坐在長椅上。不是他們,太好了……
那種好像頃刻間失去了一切的心情,我不敢再體會第二次。有些人,不管你將世界看得再遠、成功再及手可得,失去了,就是一無所有。
「謝謝,我沒事了……」向身旁詢問我情況的好心人道謝,我抬手抹掉額頭的汗珠,緩緩下樓,走出了醫院大門。
鞋子的扣帶在急速跑動中被磨斷了,破了皮的腳踝滲透出絲絲血跡,我索性將鞋子脫下,赤著腳行走在地面上。
腳心傳來的冰涼減緩了頭腦的燥熱,讓我冷靜下來,打算先回酒吧等他們……才這么想著,終端機就忽然響了,忙不迭接起,是十束君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