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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都是懵的,做的所有事都是憑著直覺與本能,起先她的請求于顧星辰來說無疑是五雷轟頂般的震驚,只是這種遲疑也只是兩三秒的時間,他快速走到那輛沃爾沃的車后座打開車門,金已經拿毛毯將小丫頭裹得嚴嚴實實的,多余的毯子一角正好蓋住了小丫頭的臉。
他還是愣了一下,忍受著心口那跳動不已的頻率,伸手就去抱她,忙拿過傘撐在顧星辰的頭頂,可是他卻伸手抓著她握著傘柄的手往前推了推,將小丫頭遮的穩穩的,而他多半的后背與肩膀都裸露在了雨水之中。
被雨水打濕的兩人可以說狼狽不堪,只是在四目相對的一瞬間,那種無言的感謝與愧疚感恰如不斷升騰的雨霧縈繞在彼此的心間,反而相對無言。
“金,你在這里等著警察來處理車子的事情,我先帶momo去醫院,你知道是哪家醫院的。”粗粗交代完,她便跟著去了顧星辰的座駕旁坐上了后座。
momo平躺在后座,她就坐在她的旁邊,滿臉的焦急與擔憂,車子便快速往醫院奔去。
她想說聲謝謝,可是真到張開嘴才發現嗓子又干又澀,竟講不出一個詞,索性一路沉默到醫院。
看著醫生將小丫頭推進了急救室,她懸著的心落了大半,無力的靠著墻壁,抬眸間卻見顧星辰正定定的望著她。
有些不自然的伸手捋了下耳邊被雨水打濕粘在一起的發絲。
“今天……幸好遇到你了,我謝謝你,真心的。”
“對于我來說,今天真真是驚喜與驚嚇并存的讓我幾乎要發瘋的一天。”
“或許換了別的熟識我的人也不一定會做到坦然面對吧!”
“可以跟我說說么?靖雨!”
“在這里沒有邵靖雨,我的名字是邵,你可以叫我。”
她說話的時候臉色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可是這樣的她對于顧星辰來說卻是陌生的。
“快要兩年的時間,你變了好多。”顧星辰低頭笑了一下,掩去嘴邊無奈的苦澀。
“在異國他鄉,我需要安穩的生活,沒有強大的內心幾乎是舉步維艱的,就算有改變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嗎?”
她的淡然與理性讓他意外,突然覺得與她之間的屏障豈止是一座山那么高大,甚至隔著一片海,有可能他需要花上成倍的時間還不一定能看到成功的彼岸。
“那個孩子……”
顧星辰終是猶豫的開口,這是他最想要知道卻也最說不出口的疑問。
“你說momo嗎?她是我的女兒,一歲多了。”
顧星辰注意到她在說到小丫頭的名字時,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母性的光輝,溫柔而寵溺,他突然有些失落起來,縱使他有再多的躍躍欲試,可是從前,有另外一個男人跟他爭著她的關注,而現在,他覺得這個小女孩的出現甚至比起那個男人更加的具有威懾力,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可能。
“momo?和他的姓是一個讀音,靖雨,你還是忘不了他嗎?他已經結婚了。”
突然站了起來,臉色已然冷了下來,她轉過身側身對著他,柔美的側臉線條有著明顯的緊繃弧度,那是她的隱忍。
“請叫我,這里沒有邵靖雨這個人,請你稍微尊重我一點,還有,momo是我一個人的女兒,她沒有爸爸,只有媽媽,她也不需要爸爸,她的中文名叫茉茉,所以我給她起了相同讀音的英文名字,這是很正常的事情為什么在你的眼里就一定非得是和……mo的讀音字那么多,我從來不覺得我的女兒就一定要和誰誰誰綁定在一塊,從前的那些已經與我無關,請你不要再提了。”
她的憤怒與指責讓他有些愧疚與后悔自己不該就這么輕易的說出口,然而當他聽到她以一種決然堅定的口吻與莫少南劃清了關系,他的心里又難免有些慶幸開心起來。
“對不起,,你知道我曾經失敗過,被某個人打敗過,而且敗得慘烈,可是現在當我知道我是第一個遇見一個叫的中國女孩的時候,我的心忍不住的又開始熱烈起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有優先權得到她的關注,我不奢求多,只要她不會將我排斥在她的世界之外就行,我會用我的實際行動向她表明,我的肩膀一直都是可靠安全的,行嗎?”
他的聲音很輕緩,帶著不言而喻的乞求,抬眸看他,從他緊張的瞳孔之中竟看到了閃動的波光,她的心也隨之揪了起來。
眼神閃爍著躲開了他的注視,轉身臉朝著墻面,心里卻是止不住的慌亂,她猶豫了卻也有些無奈。
“白天的那個女孩兒是你的未婚妻吧?”
“原來你也看見我了,所以才逃的那么快嗎?”
“她是你的未婚妻嗎?”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進一步確認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顧星辰明顯的停頓了一下,跟著開口道:“慕容晴,她是我媽媽喜歡的,和我無關。”
“可是,她的確是你的未婚妻,若是你沒有意外的遇見我,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你會和她結婚,開始你們的新婚生活,可是現在,因為我的出現有可能會成為破壞你們關系的罪魁禍首,顧星辰,這樣的局面不是我想要的安定,自從有了女兒后,我對我自己未來是否有所歸屬已經不做考慮了,我這樣挺好的,你還是過回自己的生活吧!忘了我吧!”
“如果我能忘了你的話我就不是顧星辰了,而是一具行尸走肉你懂不懂啊?不要對我這么殘忍行嗎?我沒有結婚,我是獨立的一個人,我有權選擇自己想要的女人和生活方式,你說得對,若是沒有再遇見你,我或許就這樣破罐破摔的和慕容晴結婚了,可是老天也看不下去我就這么蹉跎我的人生,所以它又安排我遇見了你,因為你才是那個可以解救我走出泥潭的女人,,不要急著否認我好嗎?我求你……”
話尾的時候他已經有了哽咽,上前一步從她身后將她緊緊的摟住。
她整個人都呆住了,身體隨之變得僵硬起來,呼吸卻不受控制的粗重起來,她有多久沒有被一個人這般緊緊的抱著了?在異國他鄉的歲月里,她獨來獨往,兼顧自己與女兒的一切,她拼命的做著一個不光內心強大胸懷強大經濟實力也強大的女人,好幾次當她獨自坐在浴缸的時候,雙臂環抱著自己的軀體想要感受曾經的那種讓她從骨子里感覺到心安的懷抱溫度,可是她只感受到了左右握右手的木訥。
而現在,當這個曾經亦是她非常熟悉的男人給予她擁抱,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讓她心慌,緊張,可是那種自然而然的心安與坦然卻好像還離她很遠。
思緒驟然拉回,她一個掙扎用力就擺脫了顧星辰的懷抱,整個人都移步到了另一邊,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她的臉色不是很好看,有些蒼白,還夾帶著一股不自在與戒備。
“別這樣顧星辰,真的別這樣……”
“momo的家屬在嗎?”護士的呼叫聲解了她的圍,忙走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護士的手臂滿臉的緊張與擔憂。
“我是她的媽媽,護士小姐,我女兒怎么樣了?要緊嗎?”
“急性肺炎,再晚十分鐘怕是就不太好了,不過現在已經控制住了,但是她還太小,所以最好在醫院留院觀察三天,你去給她辦手續吧!”
護士轉身又進了急救室,跟著momo躺在推車上被推了出來。
她忙撲了上去,雙手緊緊的抓著推車的圍欄,眼眶已經濕了,自責與懊悔終是化作了溫熱的淚水滑落在了她的臉頰,她伸手抹了一把,依舊滿身的狼狽,原本昏昏欲睡的小丫頭突然睜了睜眼睛,嘴里發出一串無力的咿呀聲。
“麻……麻麻……”
“媽媽在呢,momo最勇敢了對不對?媽媽在呢!”她忙握住了小丫頭的手,輕輕的按了按,像是給她力量一般,小丫頭再度睡著了。
從momo被推出來后,顧星辰一直都跟在推車的后面,身高的優勢讓他清清楚楚的看清了小丫頭的樣貌。
是個非常可愛的小女孩,膚色很白,圓圓的臉蛋,即便是個一歲多的小孩童,可是卻依舊能預見她將來一定會是個長相出色的女孩,尤其是那雙眼睛,狹長有余,自然上彎的眼角,濃密而卷翹纖長的睫毛,粉色自帶潤澤的嘴唇,如花瓣一般,只稍輕輕的動動嘴唇便似在笑一樣。
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十足的人見人愛,就這么看著看著,他的臉上也涌上了開懷的笑意,誰家有這么個可人的娃,可不都得放在手心好生的愛護著。
只一瞬,他的表情便有些凝重起來,若是有一天那個人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不知道會是怎樣的一場爭奪還是永無止盡的繼續傷害?
“我查過了,看守所那邊說邵小姐的確是懷孕了,而且因為身體不舒服去過一次醫院,本來是符合保外就醫的規定了,誰也沒想到陸欣悠會當庭翻供,結果就是邵小姐被無罪釋放了。”
齊戰定定的說著,覷著莫少南陰沉的臉色,他也只能無奈的嘆息一聲。
“哪一天出來的?”他冷聲問道。
齊戰明顯的猶豫了一下跟著道:“你結婚那天。”
莫少南驟然抬頭,眼中有著明顯的吃驚,轉而又垂下眼簾,整個人都顯得沉默而頹廢。
“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說……邵小姐釋放的那一天,好像是謹少去接的,但是那天他確定是去參加你的婚宴了,所以我想邵小姐會不會也去了,然后親眼見證你……”
他說不下去了,這里面的事情太亂太復雜,甚至還牽扯到齊戰自己,他逼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可是真到親眼看見宋妍兒披上婚紗的那刻,他的內心是崩潰的。
“婚宴那天的簽名薄還能找到嗎?”
“能,都在陵西莊園保存著的。”
“你親自去查一查,是不是有她的名字。”
語畢,他伸手撫額,無力感如潮涌般瞬間將他籠罩,他渾身上下都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又悶又難受,自責與悔恨都變得極其可笑。
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通話后他冷聲道:“離婚協議簽了嗎?你考慮的似乎太久了一點,這和我們當初商定的條件顯然偏離了。”
“條件?但凡是人為提出的條件還是承諾一類,都可以反口,反正我也不是商人,用不著遵循你們那些狗屁的規章,我現在心情不好,不想聽到離婚這兩個字。”
說話的正是宋妍兒,她不客氣的掛斷了電話,眼神變得尤為犀利陰森,斜睨著眼前這個濃妝艷抹的年輕女人,嘴角輕揚,冷哼道:“你剛才說什么?我沒有聽清,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