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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剪刀挽出一道炫麗的劍花,將一把漆黑如墨的狹長匕首蕩開,并順勢在那握著匕首的手腕處劃了一道口子,不用細看也明白那口子無傷大雅,因為此時的戴鴉九已經沒有時間將那力量多使哪怕一絲一毫。
持雙鉤的黑衣人已經出現在了外圍圈子中,在他的胸前一道深入兩寸的口子噴出的血液帶著異樣的香味,不只是他,幾乎所有被那把剪刀傷到血肉的人,傷口處都會泛起淡淡的香味,那是屬于‘裁夢’的味道,沒有毒性,卻足夠戴鴉九像親眼看到一樣的知道他們的位置,正是這股味道無數次救了他的命,刺客最強的隱匿能力在此幾乎毫無施展的余地。
代價是戴鴉九此時一身裁剪精致做工完美的黑衣幾乎成了乞丐裝,露出底下一件與元魁的軟甲一樣,卻已經隱隱滲出血跡的金屬護具,這在商會拍賣行平均起拍價達到十萬兩的護身軟甲從來不缺少買家,而它的制造者正是戴鴉九。
當然,這一點從未有人知道,席逸逍也是。
此時的戰斗其實已經很艱難了,雖然隔著軟甲很難有毒藥可以滲入他的體內,但刺客的狠毒在于他們從不缺乏犧牲精神,在死了三個輪換刺客的情況下,戴鴉九握著剪刀的手腕已經被一只竹刺洞穿,雖然只是沿著骨肉經脈的間隙洞穿,但卻極大地影響了他的發揮,
刺客們在這一方面并沒有太過奢望的意思,所以竹刺并沒有毒,戴鴉九從不會讓沾著絲毫臟東西的東西碰到自己,即使付出再大的代價,至于為什么他會有這么敏銳的直覺,刺客們只能謬測于他滄桑歲月下積累的恐怖的戰斗經驗!
但雙鉤黑衣人明白他們必須速戰速決了,剛才突然出現的兩個人的確令他嚇了很大一跳,即使以自己多年的刺客修養也不禁嚇出一身冷汗,以至于最開始的三連擊出了失誤,僅從那兩人的速度所展露出的實力就讓他確信一旦他們與戴鴉九聯手對己方會造成多大的麻煩,更何況時至現在,他仍沒有等到那個人的消息,雖然不時聽到劇烈的機關術爆炸聲,但他仍隱隱覺得,事態可能已經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了。
這個雖然名氣很大但一直被他們這些真正的大勢力過分低估的急牙商會,或許并不能小瞧!
在不遠處的另一個戰場上,此時已經有幾道黑影撲向了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元魁,那兩個恐怖男人的戰斗他們不能參與,但這個人能跟著那個白衣人一起出現,身份實力必然不同尋常,這一點從幾個血衣衛發現這里后便迅速回援便可見一斑。
只是場上此時已經進入了焦灼狀態,黑衣人方面可以撤出幾個人手,依靠配合的血衣衛卻不能派出與之對等的人手,因此在實力明顯有些差距的黑衣人面前,幾個僅有的能夠抽出的血衣衛幾乎沒有扛住多久便倒在了元魁身前,而此時的元魁仍舊毫無反應!
之前的那一錐的力量并不簡單,可以擋住大多數暗器弩箭的軟甲僅僅是擦過便已經將其劃開一道口子,鋒銳的余力在那健壯厚實的背部割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邊緣已經隱隱有些焦黑,但最大的傷害還是那余波帶來的一撞,幾乎瞬間將機關術帶來的傷害擴大了一倍,這樣的傷勢幾乎能令大多數人瞬間斃命,即使是席逸逍也只能在那東西發出后才能有所察覺,這是刺客真正一擊必殺的能力,用在元魁身上而不是席逸逍身上,灰衣人的考慮絕對是聰明的!
事實上若非席逸逍瞬間的一推,那威力巨大的爆炸幾乎可以瞬間將穿著軟甲的元魁炸成碎塊!
而此時,當那幾個黑衣人沖上來的時候,戴鴉九看不到,血衣衛們已經沒辦法救援,席逸逍只因為往這里多看的一瞬間,就被灰衣人用一片葉子薄厚的奇特木片差點擊中,但那木片隨即發生的爆炸卻瞬間在席逸逍一身長袍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黑斑。
這件白色的長袍普通的一塌糊涂,但當席逸逍這次返回商會后,戴鴉九卻是無論如何都讓他務必穿上這件衣服,即使是對穿著并沒有多少執念的席逸逍都已經有些不耐煩的想要拒絕這件普通的長袍時,戴鴉九依舊憑著軟磨硬泡,令他不得已答應了下來。
但此時面對那明顯擁有超乎想象防御力的白色布面,席逸逍在內心中突然涌現出一陣莫名的暖意,只有他最清楚戴鴉九這個人的性格,他從不在嘴上吊著什么廢話,但做的事永遠讓人無話可說!
“等等!!!”轉念間想了太多東西的席逸逍面上平淡的表情第一次轉為苦笑,一陣朦朧的波動匯聚在喉嚨口,一陣如浪潮般洶涌澎湃的音浪瞬間徘徊在所有正在戰斗中的兩方人的上空,與機關術帶來的刺耳聲音毫不相同的厚重感像是重錘一般撞在所有人的耳膜上,幾乎是在瞬間,場上的戰斗就為之一滯!
“都給我停下!”灰衣人同樣默契的發出一道不弱于席逸逍的音浪,但那之中并沒有多少厚重,反而帶著凜然威嚴,以及視人命如無物的森森殺意,這道聲音阻止了許多想要趁機下手的刺客一方。
戴鴉九那里結束戰斗是最慢的,幾乎殺紅了眼的刺客們對于灰衣人的命令顯然并不是太過在意,但最終雙鉤黑衣人還是阻止了戰斗的繼續,倒不是為了怕折損灰衣人的面子,而是那枚該死的方印,一直把它當防身武器的戴鴉九顯然十分清楚己方的弱點,所以從不曾給己方搶下那東西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