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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一直在問:做錯了的事情,還能挽救嗎?
聲音哀痛得讓聽者落淚。
不由得讓他想起自己曾對容洛書做下的錯事。
不過,萬幸他被原諒,被愛,所有的一切都過去了。
他便答:沒有什么錯事是挽救不了的。
夢里的女子聽到他的話非常開心,道:既然可以挽救,那你為什么還不醒來看我一眼?
混亂而莫名的夢境一直在持續(xù),那女子縹緲的聲音時遠時近,幽怨地縈繞在耳際,直到君御嵐醒來,仿佛還能聽到她在問:“你怎么還不醒呢?”
秋日漸消,還未轉(zhuǎn)入初冬,昭元殿里便生起了火爐,空氣燥熱得讓殿下的朝臣們?nèi)诵亩几≡炅似饋怼?
烏葵為首,一干月支顯貴拜倒在地,殿中雖熱,這些人心里反倒覺得寒風陣陣。
現(xiàn)在朝堂之上,月支與大燕舊臣各占一半,斗得難分難解,一時間竟形成了一個彼此制衡的局面,兩方倒是相安無事,這樣的結果,暗中也少不了君御嵐的私下授意,推波助瀾。
君王權衡牽制之術,君御嵐玩起來,竟比經(jīng)商還得心應手爐火純青,叫容洛書也大為嘆服。
御座之上的男子,面如寒玉,清冷的聲音別有一番威嚴:“烏卿狀告錦容王濫用私刑,折辱朝臣之事,各位愛卿可還有什么看法?”
諸位大臣面面相覷,卻無人敢站出來指認立于百官之前,這位半月前剛封的錦容王。
現(xiàn)在朝中誰人不知,陛下最寵愛的就是這位新王,兩人同進同出,并且日日留這位王上宿于宮中,聽不得半點對她不利的言辭。
今日烏葵當庭指責這位王上,陛下還未龍顏大怒,倒是一件稀奇事了。
容洛書松了松冠帶,瞄了不遠處御座之下的火盆一眼,頓時覺得熱得更難受了。她急于結束早朝,好早點離開這個熱得難受的地方,卻見無人站出來責問她的罪狀,只得自己來指認自己,好早點結束此事。
“烏大人所說確實副實,只是烏大人以下犯上,本王按月支律法行事,理當讓烏大人張張記性,并未覺得自己有何差錯,還請陛下明察秋毫,還本王一個公道。”她懶懶散散幾句話,反讓烏葵無從辯駁,畢竟月支條律向來護佑他們這種顯貴,碰上個更顯貴的,倒是叫人家欺負了,只覺啞巴吃了個大大的黃連,臉都苦綠了。
容洛書想著,這番說辭,總歸叫人啞口無言,放開此事不再追究了吧?她都準備聽莫云宣布退朝,趕快離開這熱得冒煙的地方了,卻不想御座上的男子卻又發(fā)話。
“祖宗規(guī)矩如此,錦容王卻也不能說是過錯,只是烏卿蒙難受過,朕也覺得甚為痛惜……”他一張冷淡的臉,說出這等體恤話來,容洛書差點沒忍住當堂笑出來。
烏葵等人頓時拜行大禮,口中直呼“陛下仁慈”。
“烏卿如今受此委屈,只因祖制疏漏,自□□開朝以來,祖制便未曾廢改,也是時候重新修訂一番,以適如今之新氣象了。”
此言一出,容洛書才恍然大悟,君御嵐并非是真的想體恤誰,他只是借了這微不足道的由頭,廢舊制,立新法罷了。
月支貴族的弊端由來已久,究其根本,便是這祖制律法偏袒,慣的月支貴族驕縱跋扈。他若一上來便主張廢棄,月支一脈的朝臣必定全力反對,屆時朝局動蕩,他一個聲望還未立起來的新帝,實在禁不住這般風暴。
可現(xiàn)在提起,月支貴族成了這條律的受害者,條律當然該改一改了。
果然,泱泱朝堂之上,除了容洛書,居然未有一人看出君御嵐真正的目的,只當他是體恤月支貴族,未有反對之聲,這更改月支條律之事就這樣順理成章定了下來。
未有雷霆手段,可本該腥風血雨好好掙扯上一番的更改律法的立國大事,就用一件小小的事情引出,言談之間,自然而然地解決了,這等手段與心計,當真高妙的很,容洛書也不得不服。
月支的貴族們既然已經(jīng)同意更改條律,這條律怎么改,卻由不得他們了。日后再反應過來,怕是為時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