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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曉抿了抿唇,低低的說道,“在我心目中,你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這六年,盛家給了你新的生命,你就是這樣回報他們的嗎?”
童曉一句話把他后面想說的話堵死。
她招了一輛出租車,坐了進去,他沒有阻止。
——
在車上坐了好久,直到手機鈴聲忽然響起,看了看來電,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Ken,我在機場,過來接我。”
他眉頭皺了起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
那頭清脆的聲音笑著道,“我怕我提前說了,你不讓我過來。”
掛了電話,他調轉方向,去了機場。
人潮攢動的機場,盛詩涵已經等了很久,一看到這張朝思暮想的臉,她行李都不要了,跑過去撲進了他的懷里。
“阿Ken,我太想你了。”
她說著主動吻他,他簡單的迎合了下,便推開了她。
兩人上了車,車子往盛輝集團去。
她問他,“我突然跑過來,你不會不高興吧?”
“不會。”
他很平靜的回答,臉上并沒有太多的表情。
她抿了抿唇,繼續問,“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
她還是忍不住要解釋,“六年前情況真的很特殊,那時候你躺在ICU,醫生說醒不過來了,我才會給兩個老人一筆錢,希望他們能過的好一點。后來奇跡發生了,你醒了。我承認后來我很自私,我不想失去你。如果可以,我愿意親自向你的家人道歉,求得他們的原諒。”
他瞥了她一眼,“我之前有女朋友,你知道嗎?”
她垂下了頭,“我也愿意當面向你的前女友道歉。”
郝哲不再說話,把車子開到了盛輝集團。
盛輝的員工看到盛大小姐挽著boss的手臂走進公司,緋聞不攻自破。
當然還有些幸災樂禍的,私底下議論,“童曉真是可憐,剛傳出緋聞,人家正宮娘娘就宣布所有權了。”
“依我說她活該,以為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boss離了盛家就什么也不是了,他能為了童曉放棄這么好的前途嘛?也就女朋友不在的時候,空虛寂寞拿她解解悶而已。”
——
昨晚一夜沒睡,此刻頭有些暈,童曉爬上床睡了個午覺。睡得昏天暗地時,被一陣悠揚的手機鈴聲吵醒。
迷迷糊糊的按下了接聽鍵,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
那頭郝哲‘喂’了兩聲,沒有回聲。
他把電話掛了,再撥過去。
童曉這回清醒了,有氣無力的問,“有事嗎?”
他不悅的問,“在干嘛?電話通了不講話?”
“在睡覺。”
“準備一下,馬上去接你出來吃飯。”
童曉頓時坐起了身,“不,不用,我在家吃。”
那頭冷笑兩聲,“我未婚妻來了,你不是想見你嫂子嗎?”
童曉愣住了,這也太突然了。
趕緊爬起床,去浴室洗了個澡,把自己收拾得清爽些,畢竟第一次見面,可不能失了禮。
準備好,坐在客廳等,沒一會兒門鈴聲響起。
她背著包換好鞋開門,“打個電話給我就行了,不用親自上來。”
上了電梯,兩人相對無言。
電梯到達,她才小聲問了句,“嫂子不難相處吧?”
他簡單的‘唔’了一聲,摟著她的肩膀下電梯。
走到車旁,副駕駛一個長相精致的女人正對著她揮手說‘hello’。
童曉嘴角綻放出很深的笑容,畢恭畢敬說了聲,‘嫂子好’。
車上的女人微微怔了怔,因為童曉太過禮貌,讓她想起六年前的自私。
郝哲拉開后座車門,讓她坐進去。
“你是童曉吧!”
盛詩涵回頭跟童曉說話。
童曉開始有些拘謹,聊著聊著就聊開了。
看到兩個女人相談盛歡,童曉一口一個嫂子,喊得親密的很,駕駛座的某人臉都黑了。
郝哲還是選擇了暖會所,童曉忍不住腹誹,“下次能不能換個地方。”
他白了她一眼,“沒有下次。”
三個人坐下,就聽到盛詩涵和童曉的聲音,郝哲一直坐著,沉默不語,有些深邃的眸子盯著對面的女人。
“童曉,你有男朋友了嗎?下次可以讓你男朋友一起出來聚聚。”
童曉搖頭,“我沒男朋友。”
她顯得有些驚訝,“不會吧,你長得這么好看,一定有很多人追。”
童曉尷尬的笑笑,“沒人追。”
“要不讓Ken幫你在公司瞧瞧,公司有不少出色的小伙子,給你介紹介紹。”
“好啊,阿哲哥哥,有合適的一定要介紹給我。”
童曉說的那樣自然,他聽著卻覺得怎么那樣心酸。
“公司沒有合適的!”他冷冷的插了一句。
“是嗎?”童曉撇嘴,“你的特助就不錯,他有女朋友沒?”
盛詩涵笑說,“你還真挑對人了,馮特助跟了Ken三年,人品是沒話說,工作能力也強,以后一定會有很大作為。最重要的他一直沒有女朋友,讓Ken幫你們牽牽線,還真不錯呢。”
郝哲翻了童曉一眼,冷冷的說道,“死心吧,馮特助看不上你。”
童曉尷尬極了。
盛詩涵在郝哲肩上拍了一記,抱怨,“阿Ken,你怎么說話呢。”
手機鈴聲響起,童曉一看是周雨薇打來的,跟他們打了聲招呼,拿著手機走出了包間。
電話接通,周雨薇刺耳的聲音傳了過來,“童曉,這個月的錢怎么還沒打過來?你是不是很不樂意給我們生活費,不打算管我們了?”
“媽,對不起,我忘記時間了,明天就打給你。”
那頭哼了哼,“真不知道是記性不好,還是故意的。”
“媽,我是真的忘記了。”
“行了行了,聽說郝哲沒死,這事你知道嗎?”
“恩。”
“還聽說他在北京一家很大的公司,還當了總經理什么的,聽說很厲害,你們還有希望嗎?”
童曉蹙眉,“媽,阿哲哥哥有未婚妻的。”
那頭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沒這命,跟過別的男人,就算他沒未婚妻也不會要你了。你呀,就是個苦命的人,沒辦法。”
“媽,我還有事,明天一定把錢打過去。”
匆匆掛了電話,才發現郝哲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后,復雜的眼神看著她。
童曉抿了抿唇,繞過他進去,他卻扣住了她的手腕,低沉的聲音問,“你媽打來的?”
她點頭。
“管你要錢?”
童曉沒說話。
他嘆氣,“你什么時候能學會反抗,從大學起,你為這個家犧牲了多少?”
“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她甩開他的手,走了進去。
看著她倔強的背影,除了嘆氣還是嘆氣。
——
吃完飯,他們把童曉送回家,車子停在她的公寓門口,郝哲要下車,盛詩涵攔住了他,“Ken,給我點時間,我想跟童曉單獨聊聊。”
他猶豫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童曉沒想到盛詩涵追上來,問,“嫂子,你還有事嗎?”
她親昵的挽住她的手臂,“請我上去坐會兒吧。”
從上電梯,到來到童曉的公寓,望著這簡陋的公寓,陳舊的設施,盛詩涵心里說不出的難受和慚愧。
“嫂子,你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她拉住她,“童曉,不用了,我坐一下就走。”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一時之間沒有人開口。
盛詩涵雙手緊緊的絞在一起,低柔的聲音開口,“童曉,對不起。”
童曉笑著道,“嫂子,你說什么呢?你哪有對不起我?”
“六年前,我知道你的存在。那時候我和Ken是同學,不瞞你說,我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歡他。在朋友們的鼓動下,我向他表白。當時他很堅決的拒絕我,還告訴我,他有女朋友。那時候我就知道了你的名字,童曉。那時我多想看看那個被他愛上的女人長什么樣子,怎么能這么幸運。”
童曉微微抿了抿唇。
“那時候學校里追求他的不止我一個,很多女孩子都被這個中國美男子吸引,撞破頭的追求他,可是跟他同學半年下來,他沒有對任何人動心。那會兒還有女孩子半夜三更跑去他宿舍誘惑他,都沒有成功。我便更羨慕了,要多深的愛,才能抵擋住那么多的誘惑。”
“六年前,你的生日,他原本可以很順利的登上飛機,在路上發現給你買的生日禮物沒有拿,讓司機掉頭。車子開得太快,才出了車禍。這是警察后來調查出來的結果。”
童曉雙手放在腿上,幾乎要抓破腿上的肉。
“那位出租車司機當場死亡,他的家屬怪罪Ken,我dady花了好多錢才擺平了他們。這些年,我一直不希望他恢復記憶,這也是其中的原因。我怕他會很自責,畢竟他那么善良,一條鮮活的生命是因他而去。”
“童曉,我跟你說這么多,請求你的原諒。”
盛詩涵離開以后,童曉坐在沙發上,久久都沒有蘇醒,靈魂像被抽走似的。
她雙手抱緊自己,仿佛這樣就不再害怕。
——
盛詩涵上了車,郝哲問她,“你跟童曉說了些什么?”
她忽然抱住他,“我說過會當面跟她道歉,童曉是個好姑娘,我總算明白當年你為何那么愛她,她值得愛。但是阿Ken,現在請你愛我。”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低沉的聲音說,“坐好,我開車了。”
車子到了他的高級公寓,坐上電梯時,她忍不住說道,“童曉住得公寓太破了,我們給她換套好點的。”
“她不會要的。”
“為什么?”
“等你了解她,就明白了。”
到了公寓,幾乎是一進門,她便撲向了他,勾著他的脖子,激情的吻住了他的唇。
他先是措手不及。
“Ken,我愛你,好愛好愛你。”
被迫著回應,兩人越吻越激烈,她的手已經熟練的解開了他襯衫的扣子,可當她的手觸到他滾燙的肌膚,他卻突然止住了,后退了兩步。
“Ken。”她受傷的眼神看著他。
他揉了揉太陽穴,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你去洗個澡,好好休息。”
“你呢?”
“我去一趟公司,還有些事情要做。”
她咬了咬唇,攔住了他,“你是不是去找童曉?”
他沒有回答,輕輕推開她,走出了公寓。
——
車子不知不覺就開到了童曉的公寓,有些事情不愿承認,可行動總是證明了一切。
在她樓下待了許久,終究沒忍住,打開車門下了車。
郝哲敲門時,童曉正坐在沙發上發呆,被門鈴聲驚醒。
她走過去問,“誰?”
“阿哲。”
童曉整理好情緒,打開門,笑著道,“阿哲哥哥,有事嗎?”
她話音未落,他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抱得很緊。
“阿哲哥哥,你怎么了?”
他俯著身,冰涼的臉貼著她微燙的臉頰,暗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著,“丫頭,我忘不了,忘不了和你一起從小長大的點點滴滴,閉上眼睛滿腦子想的都是你。就連和她親吻,眼前浮現出的都是你的臉。”
有冰涼的液體落在她的肩膀。
“丫頭,我帶你離開北京,我們去錦江,重新開始我們的生活。我可以憑著自己的能力讓你過上幸福的生活,一定讓你幸福。”
她推開他,“你的未婚妻怎么辦?”
他濕潤的眼睛看著她,“可不可以不去考慮別人,只有你和我?”
“不可以,我們不能這么自私。你沒辦法讓這六年變成空白,我也是如此。這六年,我們都有了過去,就算回到一起,也找不回從前的美好了。阿哲哥哥,經歷了那么多,我希望你能懂得珍惜,珍惜眼前人,珍惜身邊的人。盛小姐之所以隱瞞你,不愿你恢復記憶,她都是為了你好。”
他捧著她的臉,低沉的聲音認真的說道,“為什么你總是替別人考慮,什么時候能為自己打算打算?不管盛詩涵這六年為了做了多少,沒有愛就是沒有愛,和她在一起那種感覺,不是愛情,你懂嗎?”
童曉怒吼,“這六年你們都一起走過來了,現在你說這不是愛情?到時候我們在一起,你又會跟我說,原來對我都是親情,盛小姐才是你的真愛。我受夠了,我再也不想被你們這樣耍來耍去了,還我清靜好嗎?”
童曉深吸一口氣,“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她把他推出門外,重重關上門。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一而再再而三的面對傷害。
外面的人敲了敲門,“童曉,就算你不要我了,我還是會和盛詩涵分手。沒記起你之前,我不懂什么是愛情,以為在一起,走下去,就是愛情。可記起了以前的一切,我再也沒辦法假裝那就是愛情。”
童曉沿著門框緩緩滑落在地,抱著自己,泣不成聲。
那晚,她蹲在屋里,他站在門外,一門之隔,卻是他們永遠也跨不去的鴻溝。
——
沈家老宅,自打顧秋搬走以后,沈家人都清楚了沈辰鵬的心意。
可是想幫他卻又不知從何下手。
薛玉蘭給童曉打了不少電話,每次她都借口說上班。后來她就挑周末打,童曉還是有這樣那樣的借口,這可愁死她了。
一家人把希望寄托在了鐘欣文身上,好話說了多少遍,鐘欣文卻不愿配合。
“如果你們知道童曉受過的傷,你們一定不希望他們在一起。”
薛玉蘭討好,“欣文啊,以前的一頁我們就當翻過去了,你看辰鵬每天失魂落魄的樣子,你就當做做好事幫幫他吧。”
“我怎么幫?我幫不了。”
沈家的三位貴婦人紛紛出起了主意。
在她們三人的輪番轟炸之下,鐘欣文怒吼一聲,“行了,我同意還不行嗎?你們怎么說,我就怎么做。”
“我們也不需要你怎么做,就是希望能把童曉經常喊回來玩玩,讓她和辰鵬有相處的時間。”
這天中午,童曉正在家里打掃衛生,忽然接到了鐘欣文的電話。
鐘欣文在那頭泣不成聲,“曉曉,我在沈家受委屈了,沈辰風是個畜生,他欺負我。”
童曉眉頭皺了起來,“怎么了?你慢慢說,把事情說清楚。”
“沈辰風在外面跟女人滾混,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老婆辛辛苦苦的在家里幫他生孩子,他耐不住寂寞跑去外面找小姐。”
“不會吧。”
童曉眉頭蹙得更深了。
那頭似乎換了個人,“曉曉啊,我是伯母,你別聽欣文的,她懷孕以后變得特別敏感,辰風在外面一有應酬,她就說他在外面鬼混,我們怎么勸都沒用。她現在情緒很激動,你能不能過來勸勸她。”
“好,我這就過來。”
“等等,我讓人去接你吧,你坐車過來不方便。”
“不用了,我自己坐車過去,省點時間。”
掛了電話,沈家那邊鐘欣文郁悶壞了,“如果哪天童曉知道我騙她,我就再也得不到她的信任了。”
薛玉蘭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說,“只要幫辰鵬追回童曉,你可就是我沈家的大功臣了。”
鐘欣文忍不住說道,“伯母,我覺得你太慣你兒子了,這么大的人了,追老婆還得你幫著追。”
薛玉蘭笑著搖頭,“追老婆還是得靠他自己,我們能做的也就是替他們制造些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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