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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的夜晚,月光如注,萬籟俱寂。
躺在床上的人裹著輕薄的毯子翻來覆去,仿佛什么睡姿都不舒服,難以入眠。
突然響起的門鈴聲讓她猛地從床上爬起,以為出現幻聽,可那聲音越發清晰,仿佛還夾雜著熟悉的味道。
沈辰鵬按門鈴從來不止按一下,而是狂按不止,讓人無法刻意忽視。
她走到客廳,站在門邊,低聲問,“誰?”
“我,開門。”
果然沒有猜錯,這么晚會發瘋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有事嗎?”
外頭的聲音已經有些不耐煩,“開門,讓我進去。”
“很晚了,不方便,我要睡了。”
“童曉!”
再次躺到床上,這個夜再也不平靜。
沈辰鵬把門鈴按得直響,不僅如此,還拼命的敲門,一聲高過一聲。
童曉想起對門那個很嚴肅的老人家,總是一臉冷漠的審視著她,趕緊跑去開門,深怕驚動她。
童曉打開門的同時,對門也開了門,老太太揉著惺忪的睡眼,不悅的低哼,“小姑娘,這深更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這層樓不止住了你一戶。”
“奶奶,對不起,打擾您了。”
老太太瞥了沈辰鵬一眼,鄙夷的說道,“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不懂得自愛,男朋友不知道交了幾個。”
沈辰鵬氣得正要上前跟她理論,童曉趕緊把他拉進了屋。
“明天搬家,跟這種老寡婦住一起,還得看她臉色。”
童曉蹙眉,“你有完沒完?深更半夜把人家吵醒,還有理了?”
他笑笑,“誰讓你不給我開門?”
童曉把門關上,沈辰鵬已經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仿佛這是自己家似的。
她走過去,雙手環胸,淡漠的看著他,“這么晚到底什么事?”
他抬頭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我和顧秋分手了。”
她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隨即淡笑著問,“這跟我有什么關系呢?不用專程跑來告訴我吧?”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罩在她面前,頓時遮住了她的視線,有些憤然的聲音哼道,“童曉,你真不明白嗎?我跟她分手都是因為你,我愛你,我已經沒辦法再跟她回到從前,你還覺得跟你沒關系嗎?”
她想要逃避,他的氣場太大,站在他面前,有些手足無措。
轉身的一剎那,他有力的雙臂從背后緊緊將她圈住,下巴抵著她的頭,親吻著她的發絲。
這一刻,一顆孤獨的心才找到了停靠點,不再迷茫。
“我愛你,真的,很愛很愛你。對不起,之前因為顧秋放棄了你,因為我沒看清自己的心。原諒我好不好?”
她深呼吸,用力掰開腰間的鐵臂,轉身面對他。
“沈辰鵬,不是所有的愛都可以回頭,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永遠無法恢復到完好無損。就像你和顧秋,回頭才發現已經回不到從前。我們也是如此。拿得起放的下,這才是真男人。”
頓了頓,她低柔的聲音勸道,“回去吧,你這么優秀,我相信你一定還能找到好女孩。”
他突然撒潑了起來,強行抱著她,怎么也不肯松手。
“童曉,你不能說這種話,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了。”
他說著頭埋進她的脖頸間,瘋了似的啃咬著她雪白柔嫩的肌膚,此時此刻,他只想再次擁有她,證明她還是自己的。
童曉無力的嘆了口氣,“沈辰鵬,一巴掌沒把你打醒,還想我再多打你幾巴掌嗎?”
他仿佛沒聽到,開始撕扯她身上單薄的睡衣。
她使出全身力氣,狠狠推開他。
“夠了,沈辰鵬,你還真沒完沒了了,我已經夠瞧不起你的,別讓我發自內心的厭惡你行嗎?”
他受傷的眼睛看著她,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卻什么也抓不著。
她的身體,她的心,仿佛都不再屬于自己。
“醒了嗎?醒了就滾吧!”
童曉冷冷的說完轉身進了臥室,用力關上了門。
——
被沈辰鵬絞的一夜沒睡著,太陽出來,還得面對嶄新的一天。
鏡子里的自己,脖子上有他留下的明顯痕跡。這大夏天的,想遮也遮不住。
同事要問起來,到時候還真是百口莫辯了。
忽然想到一個主意,用創可貼遮住痕跡。
出門時,正遇到對門的老太太去買菜,在電梯里,老太太很是嘲諷的問她,“你有幾個男朋友?”
童曉怔了一下,隨即解釋道,“昨晚那個不是我男朋友。”
老太太顯然不相信,“小姑娘家要學會愛惜自己,如果連你都不懂得愛自己,就別指望以后老公會愛你。”
一起走出電梯,郝哲的車子已經停在了樓下。
他從車上下來,笑著朝童曉走來。老太太的表情越發鄙夷了,搖了搖頭,走開了。
“你怎么來了?”
他一臉輕松的回道,“路過。”
明明是兩個相反的方向,童曉還能說什么呢。
“這里怎么回事?”
他發現了她脖子上很是突兀的創可貼,伸手要去拿下來。
童曉躲閃,“昨晚被蚊子咬了很大一個包,我已經涂過藥了。”
有點常識的人都會懷疑,他一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強行把創可貼撕了下來。
那一刻,兩人都沉默了,他的手僵在了空中,接著緊緊握成拳,眼神深邃刺骨。
童曉繞過他上了車,他在原地怔了許久。
車子在路上行駛了起來,速度很快。
“阿哲哥哥,開慢點。”
她出聲提醒。
他一腳踩在剎車上,車子‘吱’的一聲停住,童曉身體慣性向前。
“干嘛呢?你會不會開車?”
“沈辰鵬弄得?”
他冰涼的聲音讓她的火氣一下子降了下來。
“在你懷孕的時候把你拋棄,你還不長記性嗎?”
他幾近嘶吼。
童曉抿了抿唇,輕輕挽住了他的手臂,“阿哲哥哥,不是你想的這樣,我跟他沒什么。”
他一手撐著額頭,仿佛很疲憊的樣子,低聲質問,“要怎樣才叫有什么?上了床才叫有什么嗎?”
童曉撇了撇嘴,趴在了車窗上,悶悶的說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跟他不會再有什么了。”
車子上了路,這回他開得很平穩。
到了公司,童曉要下車時,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磁性的聲音意味深長的說道,“丫頭,無論接下來要面對怎樣的流言蜚語,都不要害怕,我一直在你身邊。”
童曉并沒有明白他的意思,走進公司大廈,只覺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眼神帶著打量和探究。
她還是沒明白。
直到進了人事部辦公室,同事們紛紛將她包圍。
“童曉,聽說你和boss在交往,有人昨天在酒店看到你們,有這回事嗎?”
“童曉,真有你的啊,送送文件都能送出感情來,佩服啊。”
“年輕果然就是資本,我們就沒這命。”
童曉被她們轟炸著,想解釋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經理從外面進來,看到這一幕,大吼一聲,“都不用做事嗎?”
大伙兒都散開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耳根子這才清凈,在位置上坐下,隔壁的唐悅馨湊過來,色迷迷的問道,“童曉,還有人說你和boss同居了,怎么樣?boss那方面很厲害吧?”
童曉臉‘唰’的就紅了,
“沒有,我們沒有。”
她因激動聲音有些大,大伙兒都嘲諷的看向她。
“童曉,這有什么不敢承認的呢,被boss看上那是多么榮幸的事。boss在北京,他未婚妻在美國,漫漫長夜他總得找人陪,尤其還是這血氣方剛的年紀,我們都能理解的。”
童曉眼淚都要出來了,“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這樣,我和他只是兄妹,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兄妹。”
唐悅馨悶哼一聲,“童曉,你這慌也扯太遠了吧,boss是在美國長大的。”
“好了好了,既然人家不愿說,咱就別逼她了,免得在boss耳邊吹點枕邊風,我們一個個都被炒魷魚。”
——
快到中午時,經理又讓童曉去送文件到總裁辦公室,這回大伙兒都低著頭嘲笑,經理也有些不自在。
“陳經理,我不去了,您讓別人送吧。”
陳經理笑著道,“小童,總裁指定讓你去。”
“我不去了。”
“這……”
唐悅馨陰陽怪氣的說道,“童曉,你快去吧,boss在等你呢。反正整個公司都知道你是boss的小情兒,你現在撇開關系反而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不去。”
童曉起身走出了辦公室。一個人跑去了公司餐廳。
盛輝的員工很多,這會兒全都集中到了餐廳,童曉只覺得走到哪兒,都有不友善的視線肆無忌憚的打量她,嘴角還掛著鄙夷的笑。
她打了一份快餐,連打飯阿姨都笑著問她,“你是郝總的小女朋友吧,給你多打點。”
童曉端著餐盤坐到了角落,垂著頭不去看那些不友好的眼神。
她吃到一半,原本有些雜鬧的餐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她抬頭看去,看到郝哲和他的助理走進餐廳。
他也跑去打了份快餐,很輕易就找到了她,走了過來。
童曉皺眉,“你是故意的嗎?”
他把他盤里的好菜夾給她,“吃飯。”
童曉放下筷子,“我不吃了。”
這回,他蹙起了眉,“丫頭,答應過我什么?不可以害怕!”
“我吃完了。”
童曉起身去倒餐盤。
他的臉色不太好,也走去把餐盤里的飯菜全倒了。
童曉郁悶壞了,“你一口都沒吃。”
“陪我出去吃吧。”
他拉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童曉使勁掙脫,可是力量太懸殊。
他牽著她的手走出了餐廳,一出餐廳,便摟住了她的肩,深怕她逃跑似的。
“一定要這樣嗎?緋聞已經滿天飛,這個時候還不跟我保持距離,到底想干嘛?”
他也有些生氣了,聲音大了許多,“難道一傳出緋聞,我們就要在公司假裝陌生人?在公司一整天,我也就午餐時間能看到你,這點權利都要剝奪?如果怕流言蜚語,那你離開公司。”
“好!”
她認真的說了一個字,氣得他只想揍人。
——
童曉回到辦公室就開始收拾東西,如果在公司會給他帶來很大的麻煩,這份兼職,不要也罷。
當著童曉的面,她們都可以說出那么不堪的話。背地里,又該怎樣說他。
再過一個月她就會離開公司,可郝哲還需在這里做出成績才能回總部。
其他人在餐廳吃完飯回到辦公室,看童曉在收拾東西。
“喲,這是干嘛呢,童曉,你可成為公司的風云人物了啊,餐廳里都在討論你和boss的那點事呢。”
“收拾東西干嘛呀?是不是做了boss的女人,就不屑在這里打工了?”
童曉不說話,收拾東西的動作加快了許多。
“童曉,其實我還是勸你留下來,畢竟每個男人都是沒保障的,女人還得靠自己。”
這時經理也回來了,趕緊走了過來,緊張的問道,“小童,你這是干嘛呀?”
童曉笑了笑,“陳經理,這段日子多謝你的照顧。”
“你不是還有一個月才開學嗎?干嘛現在離開呢。”
“陳經理,謝謝你。”
童曉抱著大紙箱,雖然這段時間她們都帶著有色眼鏡看她,不太友好,可童曉還是很客氣的給她們鞠了躬,“謝謝前輩們的照顧,童曉會一直銘記在心里。”
“童曉,我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因為我們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就走,還有一個月做完吧,畢竟這里開得工資還是挺高的。”
“是啊是啊,別往心里去,姐姐們就是跟你開開玩笑。”
童曉最終還是離開了公司。
——
炎炎烈日之下,她抱著紙箱站在外面,看不到一輛出租車經過。
總裁辦公室里,特助小馮敲門進去,看到總裁筆挺的身姿站在落地窗前,飄渺的視線望著遠方,那側臉給人一種很落寞的感覺。
他抿了抿唇,輕聲走過去,“總裁,陳經理剛打電話過來,童小姐辭職了。”
“總裁,這么大的太陽,在外面容易中暑,要不要讓人去送送童小姐?”
一直沉默著的男人突然用他低沉的聲音問,“馮特助,你有嘗過心痛的滋味嗎?”
助理楞住了。
“過去的六年里,我從來不知道心痛是什么味道。恢復記憶以后,時常心痛。只要想到她,心就痛。哪怕她就在我面前,看著她心都會疼。”
馮特助倒抽一口氣,“總裁……”
“這六年,我的生活可以用一帆風順來形容,大學期間進入國際知名的盛輝集團實習,一畢業就成了高層,爬得比誰都快。不僅如此,我還和盛輝的千金訂婚。外人看來,愛情事業雙豐收,多少人羨慕不已。”
“總裁。”
“可是沒有人知道,我寧愿做回當初那個不起眼的窮學生,騎著單車載著我心愛的女人滿城市的跑,聽著她坐在后座開心的笑聲和歌聲,那種滿足感超過現在人人敬畏的喊我一聲‘郝總’。”
馮特助沉默了。跟了他三年,他從來也沒見他如此的情緒化。
“這六年,我生活那樣安逸,與Nina談情說愛,她卻在地球的這頭,默默承受失去我的痛苦,忍受我家人的辱罵,鄰里的指點。就連現在我想對她好,都不為世俗所容納,還要讓她承受不堪的流言蜚語。”
片刻的沉默過后,他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鑰匙。
助理急壞了,“總裁,你不能走,一會兒還有很重要的會議。”
他沒有理會,拿著車鑰匙走出了辦公室。
助理看著他匆忙的背影,無聲的嘆著氣。
問世間情為何物,如此理性的boss也有感性的時候。
可是這樣的糾纏如何能有結果,和盛小姐六年的感情不是說結束就能結束的。
這些天,大概也就這樣的理智支撐著他,才沒有做出一些荒唐的事。
——
童曉被火辣的太陽刺得睜不開眼睛,忽然賓利車停在了她面前。郝哲從車上下來,接過她手中的紙箱扔在了后座,將她推到副駕駛,塞了進去。
他坐上駕駛座,俯身過來幫她把安全帶系好,車子上了路。
一系列嫻熟的動作,整個過程他都沒說一句話。
童曉眼看著方向不對,不解的問道,“你要帶我去哪里?這不是往我公寓的方向。”
他沒有回答,最終把車子停在了民政局門口。
“郝哲,你瘋了吧!”
他看著她的眼睛,無比的認真,“丫頭,我們結婚吧,曾經許諾過,等你一畢業,無論貧窮富貴,我們都結婚。”
“你真是個瘋子!”
童曉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車。拉開后座的車門,把東西抱了下來。
他也覺得自己瘋了,這個想法來的多么突然,又是多么的堅定。
他下車去追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低沉的聲音認真說,“我是認真的。”
童曉抬頭看他,一字一句敲打著他的心臟,“你未婚妻怎么辦?你的工作怎么辦?”
“離開盛輝,我到哪兒都能讓你過上好日子。甚至我們可以回錦江,回我們從小長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