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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旬假不過兩日,你倒好,不在宮里陪著父兄,反而心心念念著去找厲寒朔那個臭小子游湖?”
葉鴻怎么都想不通,那厲寒朔到底給自己的幼弟灌了什么*湯?他明明已經(jīng)千方百計地阻撓他們兩人碰面,結果他們還是成為了朋友!
現(xiàn)在他也只能發(fā)一發(fā)牢騷,偶爾使一點絆子膈應一下厲寒朔。畢竟,厲寒朔那小子是葉則為數(shù)不多的至交好友,他不能一點都不顧忌自己的幼弟。
葉則對于怎么應付太子殿下已經(jīng)很有一套了,他淡定自若地喝完了湯藥,往嘴里面塞了一顆蜜餞后才說道:“皇兄,我在帝都土生土長十三年,連聞名鄴朝的采薇湖都沒有去過。被別人知道了,肯定要笑話我的。”
葉鴻立刻心疼起來了,“誰敢笑話你?你想去的話,皇兄可以陪你啊?!?
他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有些軟化了,但還是不肯松口。
葉則看了看他,說:“這句話,你已經(jīng)說過不下十次了?!?
言而無信的太子殿下:“……”
葉則笑道:“皇兄,你被父皇抓著辦差事,本來就已經(jīng)十分勞碌了。我又怎么舍得再麻煩你呢?”
葉鴻嘆了口氣,妥協(xié)道:“好吧,那你早些回來。今日我與父皇便在昭光殿用晚膳了。”
葉則每月旬假的那兩日,太子殿下和元康帝都會在昭光殿陪他一起用晚膳——不知為何,這個慣例此刻從葉鴻口中說出來,卻帶上了一點威脅的意味。
葉則失笑道:“好,我怎么敢讓父皇和皇兄餓著肚子等我?我一定早些回來?!?
葉鴻滿意地揉了揉他的腦袋,說:“我讓御膳房多做一些你愛吃的東西。”
葉則哭笑不得地點點頭——這算是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嗎?
*****
葉則抵達鎮(zhèn)國公府的時候,鎮(zhèn)國公夫人正與兒孫們在膳廳用飯。
他命人攔下了想要去通報鎮(zhèn)國公夫人的丫鬟小廝,徑自去了待客的正廳等候。
過了一會兒,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侍立在他身邊的螢火說道:“殿下,是否要奴婢派人去告訴淮晉侯一聲?”
葉則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片刻后,一襲藍衣的厲寒朔走進了正廳。
“阿則,你用過飯了嗎?”
“我若是沒用早膳,皇兄可不會放我出宮?!?
厲寒朔想起了太子殿下每每見到他時,一張臉都是陰沉沉的,想來這次他與葉則同游采薇湖的事情會讓太子殿下相當不滿。
葉則站起身來,微微笑道:“走吧,車架已經(jīng)在外面等了。”
厲寒朔瞥了一眼似乎是打算一直跟在葉則身邊的螢火,說:“阿則,如果事事都被人安排好了,那豈不是很沒意思?”
葉則聽到他意有所指的話語,問:“那你待要如何?”
厲寒朔道:“游湖的話,你我二人就夠了,不需要無關之人的打攪?!?
螢火:“……”
三人走到正廳外面的時候,厲寒朔吹了一聲哨。
緊接著,一匹鬃毛油光發(fā)亮、四蹄猶如踏雪的黑色駿馬乘風奔來,停在他面前之后噴了個響鼻。
葉則正疑惑間,就被厲寒朔抱了起來,兩人一前一后坐到了馬背上。
螢火連忙喊了聲“殿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淮晉侯策馬朝著門口跑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葉則無語半晌,說道:“你是不是蓄謀已久?”
厲寒朔非常坦然地承認道:“殿下果然料事如神?!?
葉則:“……要點臉成嗎?”
厲寒朔低聲笑道:“不敢欺瞞殿下?!?
他將懷中之人摟得更緊了些,對方嬌小的身體仿佛嵌進了他的胸膛,讓他心口一片熾熱。
*****
暖風習習,天高云淡,一葉扁舟漫無目的地漂在采薇湖中,平靜的湖面上蕩開了層層漣漪。
葉則輕嗅著荷花的清香,閉目聽著扁舟劃開水波的聲音、水鳥撲棱著翅膀踏波飛過的聲音以及踏青之人呼朋引伴的聲音。
這些聲音在他的腦海中交織成了一幅歲月靜好與塵世喧囂相融的畫面,他不禁微微彎起嘴角,興之所至便將別在腰間的玉笛橫在唇邊吹奏起來。
水光云影悠悠,花鳥魚蟲俱靜。
厲寒朔一邊傾聽著那圓潤清亮、婉轉(zhuǎn)悠揚的笛音,一邊緩慢地劃著木漿。
他微微含笑地看著葉則,但過了一會兒,他就笑不出來了。
一道熟悉至極的琴音響起,完美地融進了笛音之中,彼此相和。
厲寒朔:“……”
葉則吹完一曲,說:“寒朔,你往琴聲傳來的方向劃去。”
厲寒朔不愿拂逆了葉則的心思,只能把一口老血憋在心里,“……好?!?
——他剛才就不該往這個方向劃槳!
葉則微微笑了起來,再度橫笛吹起了曲子。
厲寒朔看著他清淺的笑容,頓時覺得自己剛剛粘好的心又碎了。
待靠近了位于采薇湖中央的一艘游船之時,琴音猶如響在耳邊。
一道帶著些許驚詫的男聲響起,“阿則、厲寒朔,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你們?!?
厲寒朔抬頭望去,梁景勝的腦袋正從游船邊緣探出來。
葉則放下玉笛,驚訝地問道:“景勝,你不是說今日有事,不與我們一同游湖了嗎?”
梁景勝道:“我是陪表妹一起來游湖的,她一個女孩子家,總不好和三個大男人一起同船游湖?!?
葉則:“表妹?”
梁景勝點了點頭,“她也是國子監(jiān)的學生,旬考那天我沒有同你們一起去用晚膳,便是為了幫她解決舞弊的事情?!?
葉則:“你的表妹是鐘凝鈺?”
——坑爹的人物簡介上從來都沒有提到過這一點。
梁景勝笑道:“我與她是遠房表兄妹,知道這一點的人并不多。”
葉則:“那彈琴之人……”
梁景勝看了看神色冷淡的厲寒朔,說道:“正是舍妹,這可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阿則,你要不要上來坐一會兒?”
葉則蒼白的臉微微紅了,活脫脫就是一副情竇初開的羞澀模樣。
他搖了搖頭,說:“不必了,我與寒朔一起游湖就好了?!?
厲寒朔立刻接道:“阿則說得是,梁景勝,我們先走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劃動木漿,小舟很快就離開了梁景勝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