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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寒朔:“……”
三人一起去食堂用過了早膳,這才前往騎射場。
騎射比賽開始之前,參賽者必須自行抽簽以便安排組別。
梁景勝被分到了上午第二組,厲寒朔則是在下午第一組。
梁景勝去起跑點準備的時候,厲寒朔便陪在葉則身邊。
兩人一邊坐在騎射場邊閑聊,一邊等著比賽開始。
一襲緋紅騎裝加身的葉則很是引人矚目,就連遠在弦月湖對面高樓上正在看熱鬧的諸位姑娘們都能一眼望見他。
一個身著淡青色對襟襦裙的姑娘笑呵呵地說:“不知那位是哪家的公子?穿得如此張揚,莫不是林二公子?”
帝都里面一提起林二公子,眾人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人就是右相的二公子林伽。他素來是個火爆脾氣,就連穿衣風格也十分地張揚惹眼。
“他看起來年歲尚小,應當不是林二公子。不過,他身邊那人我倒識得,鐘妹妹想來也是認識的?!币粋€穿著玫瑰色交領襦裙的姑娘溫聲細語道。
被她稱作“鐘妹妹”的姑娘身著粉色櫻花長裙,神態嫻雅,遠山黛眉下是一雙水靈靈的杏眼,瓊鼻櫻唇,美麗動人。
只見她輕輕一笑,說道:“我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里識得那些公子哥兒?姐姐快別取笑我了。”
在場的另外幾位姑娘紛紛掩嘴輕笑,其中一個身穿翠煙色百蝶裙的姑娘笑道:“難得旬考結束,那等糟心事兒也水落石出了,今兒個姐姐就給你指認指認騎射場上的那些個公子哥兒。”
她說的糟心事兒是鐘凝鈺被住在同一間齋舍的舍友污蔑旬考舞弊的事情,昨夜鐘凝鈺在表兄的幫助下破了這樁舞弊案。
如今,那位污蔑舍友的孟姓姑娘已被遣返回家了。
鐘凝鈺朝著一襲翠煙色百蝶裙的姑娘抿嘴一笑,說:“好,那就勞煩馮姐姐了?!?
*****
鐘凝鈺用過午膳之后,便獨自一人來到最靠近弦月湖的高樓撫琴。
五年前她剛來到國子監的時候,便時常來到此處彈琴,以紓解思親之情。
不曾想,無意之間卻多了個可以與她琴笛相和的知己。
鐘凝鈺閉上雙眼,纖纖玉指在琴弦上飛舞,腦海中卻在想著先前在高樓上看到的景象。
鐘凝鈺當然認識伴在緋衣少年身側的那位公子,他險些就成了她的未婚夫婿。
她五歲之前時常與他一處玩鬧,雖然是她鬧著他,但他也從不拒絕。
然而不知為何,五歲之后,他就鮮少出現在她面前了。
兩人之間的交集也愈來愈少,終究成了陌路人。
鐘凝鈺心中一嘆,下一刻,清亮悠揚的笛音就響了起來。
她面上不由露出如花笑靨,琴音中也褪去哀愁,盡是歡愉之意。
——有知音如此,也不枉來這世間一遭。
*****
葉則吹完一曲,才放下玉笛,跟著面色不虞的厲寒朔來到了藥園。
藥園的主人程先生被召進了宮中,此刻,藥園中僅有幾個藥童正在看護草藥。
厲寒朔徑自帶著葉則來到了藥園北側的一間竹屋,兩人落座后,他便開始為葉則診脈。
葉則的脈象很虛弱,這些年來藥沒有少吃,卻是一點起色都看不到。他的這具身體就像是個無底洞,要靠著無數的珍貴藥材,才能吊住一條命。
厲寒朔以前偷偷為葉則把過幾次脈,得到的結論都不盡如人意。他情愿相信是自己學藝不精,也不敢細想那仿佛字字誅心的診脈結果。
——然而這一次,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見厲寒朔沉默不語,葉則淡淡一笑,調侃道:“厲大夫,你怎么不說話?莫非是診出了滑脈?”
厲寒朔聞言,有些哭笑不得地說:“你又不是女子,便是診出了滑脈也沒什么大礙?!?
——男子若是氣血充實,診脈的時候也是能夠診出滑脈的。
被葉則逗得微微展顏的厲寒朔很快又擰起了眉頭,竹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葉則似有所覺地伸出左手,撫上了他的眉心,說:“人總有一死,你莫要為我傷心了?!?
厲寒朔冷聲道:“胡說什么?你定然是要長命百歲的。”
葉則道:“我自己的身體,我當然比你清楚。”他的右手反握住厲寒朔正為他把脈的那只手,“都說久病成醫,你看,你的脈象與我的脈象截然不同。一個從容和緩、應指有力,一個卻虛弱無力……”
“別說了!”厲寒朔一把將他摟進了懷里,沉聲道:“這世間有三樣生死人、肉白骨的寶物,我會為你取來的。你若是信我,往后便不許再說這種話了?!?
葉則微微一嘆,回抱住他。
“我怎會不信你呢?”
——“阿則,你信我嗎?”
——“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能讓我無條件相信的人,就是你了。”
兩人靜默無言地抱了一會兒,半晌后,葉則推了推厲寒朔。
厲寒朔稍微松開了些緊箍著他的手臂,但依然還是保持著這個姿勢。
葉則也沒有再推搡厲寒朔,只是抬眼看著對方,問道:“今日我感覺很多人看我,這是何故?”
他憋了半天,終于還是忍不住想要問一下厲寒朔。
厲寒朔看著他仍顯稚氣的清艷眉眼,視線逡巡著他白玉似的肌膚、誘人的淡色薄唇,不由低聲道:“阿則,你很適合穿紅色。今日你看起來,美得像是盛裝打扮的新娘子?!?
葉則面無表情地問:“……為什么不是新郎?”
厲寒朔臉上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因為你站在我身側,身形就顯得更為嬌小,所以只能被當做新娘子了罷?!?
葉則“呵呵”一笑,叱道:“歪理。”
——身體不好長不高怪他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