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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帶?當然不能來硬的,要用點手腕才行。我們細問明哥,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只是現在說什么都太早,如果這時候余冬梅來求我們帶上她,那才是真正不好回答的問題,她執意要去,我們不帶上她,那和我們現在要求返航有什么區別。不能和她有任何瓜葛,想阻止我們的人就在船上,她說啥都不能同意,也不能不同意。
最好的回答,是到時候看情況決定。
所以李立明決定什么都不做,除了玩就是玩,玩到累了就睡覺。玩,有一個宗旨,大家要密切注意船上的每一個人,語言不通也要盡可能去觀察了解。還有,余冬梅不管找上誰,都不要和她說太多,而她說的,一定要記清。
即使這么決定,李立明還是放心不下。他知道,雖然這第一天還算平靜,但是‘敵人’不會讓我們消停太久,很快他就會有所動作。昨晚上船,海圖就送來了,時間在他眼中必然是很緊迫的。我們對背后的東西一無所知,什么都做不了。對船上的事物缺少了解,所以大家盡量避免不必要的走動,安全第一是守則。
船上的生活,不去挖掘就會索然無味。除了釣魚沒有別的樂趣,高興的是我居然也有收獲,想不到塑料的小輪子還真能釣上魚來,看來電視廣告里的東西不全是假的。
第三天余冬梅就來找我們,就用那種方式回答她,看情況再說。但是每個人都看出來了,余冬梅此時動搖了,她上島的決心已不那么堅定。因為她的口吻是試探性的。
恩叔在極力阻止她。
三天了,什么都沒有發生。
只是下了一場小雨,想不到海上的雨也很美,這邊淅淅瀝瀝,那邊大太陽耀眼。可雨中的船艙里卻熱得要命,張春來煩躁不安,輪機聲越來越讓他受不了。
禚賀來聊天,他總是帶來一些水果。這兩天李立明太沉靜,沉靜得都快**了,吃了睡睡了吃的,誰也不搭理。邵軍沒事就跑到我們艙室里蹭水果,小小空間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大家只能坐地上。內容也很簡單,抽煙、嘮嗑、吃水果。
滿倉是馬恒當年躲風認識的兄弟,性格合拍年齡相仿,所以在風聲過了之后,兩人也沒分道揚鑣。這里要提一下,風聲,可是刮了好幾年。土賊的生活就是如此,人怕出名,但是即使不出名,行為上極力低調也逃不了。別人眼中你是老賊,有時候拿你當神仙,用不著了敬而遠之,原因無它,只是因為你‘老’。
這個‘老’就有很多種意思在里面。
所以滿倉過了不惑之年就和馬恒專心經營家業,很少下地。他很呆板,循規守舊,不輕易接受新鮮事物。這是因為早年躲風的歲月,他是一個道人的做派。言談舉止,穿衣住行,無所不是道人。江浙地區在六七十年代,‘牙貫道’盛行,在認識馬恒之前,滿倉就有自己的師門,那是他一直自稱的,到底有沒有馬恒也說不準,因為馬恒也沒見過他有什么師父。
經營家業,滿倉扮演著馬恒副手的角色。他所做的事,都是馬恒做不到的,可以說,滿倉的思想影響著馬恒。在八九十年代,馬家幾乎不被外人所知,馬家現在之所以還在,不得不歸功于滿倉一向嚴謹的持家之道。馬家家規甚嚴,就連年輕人都不準許穿時興的衣服,這一點還和很多人起過沖突。
不用他們兩個說,我們也能知曉其中的秘密。滿倉和馬恒,兩人年齡經歷都差不多,要說誰比誰精明,那不太可能。馬恒能撲騰這么大家業,有滿倉的功勞是必須的。要說真正給出大決策的,必然另有其人,應該是那個加藤,但是這話我們不能說,知道就可以。
他的兒子在南洋,就在動身去南洋之前,他和高祖冷戰了很久,鬧得很僵。最后高祖還是軟下來,人老了,體諒他想在兒子身邊的心情,放他走。為此,還破了馬家的規矩。
我們不關心滿倉的家事,但聽徐如林嘴里說的,滿倉似乎不是那種對別人家事太過上心之人。張春來問徐如林,依你看滿倉有沒有可能了解余冬梅的處境而故意不說,因為那封信寫得太籠統了。
徐如林也是拿不準,從信中所說像是有這層意思,不然不會對余冬梅家事刻意觸及卻不細說。但是從滿倉一向的做派來看,他好像只是在提醒我們,最大的疑點來自余冬梅家事,他拿不準,所以只是提起,并不深說。
沒有辦法,事情一點一點發生,我們不得不一點一點重新思考。
禚賀和徐如林也不住感嘆,如果滿倉還在,馬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禚賀問我們,在馬家見過曼陀羅和大祥尖沒有,我回答沒聽過誰姓曼,只有個拿刀的娜娜喊打喊殺的。
“她是荷爾蒙太高了”徐如林道。
我們提起楊雙,禚賀也是苦笑,馬家現在是沒人了,連那個墻頭草都成主力了。曼陀羅也不姓曼,他叫羅金寶,我們搖頭,沒見過這人。
除了吃飯,別的沒有什么問題。想想也是如此,如果對方見海圖不奏效,然后下毒,那也不是沒可能。反正來路都有問題的大陸人,出了事也沒人追查,在海上有的是方法處理掉我們。
好在徐如林上船之前買了兩箱罐頭,等不到上島恐怕就要消滅了。還有一天半,怎么說也能熬到了。
余冬梅自從那天沒得到我們的同意,連日來一點跡象也看不出來。要找的是至關重要的人,臉上卻一點也看不出來,絲毫沒有焦急的神色。按照常理,她應該很著急才對,想盡辦法也要爭得我們的同意,可是一點也沒有這個意思。看她整日和恩叔船長呆在一起,大有欣賞沿途風光的雅興啊!
這讓李立明很是納悶,莫非恩叔這么大歲數還行!船上的人似乎不喜歡和我們交流,他們中間有很多能說一口生硬的漢語,可我看這些船員根本沒這個心情,就像看不著我們一樣。李立明只好大概估算恩叔的年齡,他應該有六十了。
爭論很久最后得出結論,六十歲的男人,有時候能行。
“你就不能專心一點,馬上就到了”。
丁曉東被他毒倒了,也是厲聲斥責他。可他就像沒事一樣,還偷著樂。禚賀去上面問了,明日下午就到波里波里提拉,那個星星島,胡香鎖尸的積尸地,你還懶洋洋的烀豬頭。
請我們來做事,還像對待間諜一樣對待我們,什么信息都不透漏。這讓大家很是惱火。就連船員都對我們刻意回避,不管在哪里,視線中都看不到幾個船員,即使交談,不是胡言亂語答非所問就是干脆一口流利的鳥語。大家看出來了,船員對我們的態度——警惕。
海濱會議那時提出的宗旨,是建立在沒有后顧之憂的基礎上,胡香鎖尸的積尸地,大家能不動心?從禚賀和徐如林的神色中就能看出來,他們兩個必然知道這其中的緣由,所以在游艇上就問他胡香鎖的由來,可這兩人一直不說透。
但是,回想馬恒說過的話,我們似乎感覺到應該沒那么簡單。馬恒也許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可他也不說清楚必然有他的考慮。老江湖,行事的風格年輕人理解不了。
“明天幾點到?”李立明問道。
“大概是下午一點”。
禚賀一直詢問著行程,我知道他和徐如林要有他們的行動。不知道幾個人給他們什么印象,至少兩個人不會覺得我們有多么可靠,他們自己也會有所作為。
李立明是不想讓別人打亂他的。
“明天中午開始準備,到了就上島”李立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