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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素睫毛微顫,驚訝看他。
顧錦同已經飲下此杯,深情的注視著她,最后目光落在她小腹之上,拿走她手中的酒樽,低聲道:“我的孩兒理應自幼得到最好的。”他一昂頭干杯飲盡。
旁人不知他的深意,卻是交替迎合著把氣氛抬到了□□。
姣素拂袖掩嘴,直將那一抹的含情也懶得強裝下去。
舞姬踏歌而出,一抹鮮明的紅色點亮了全場的顏色。
浣溪曲高聲蕩漾在寬廣的殿宇之內。
姣素聽到后半曲干脆依靠在暖墊上歪著看。
顧錦同示意張蒼又搬來了兩個軟墊靠在她腰后。
“累了?”他低聲問,推了廖樊敬過來的酒。
姣素疲乏的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的眼皮都快掉下來了,這種氣氛不太適合她最近的身體,喧囂只會讓她感覺更加疲累而已。
顧錦同笑了笑,道:“慢著,看完好戲再走。”
“嗯?”姣素疑慮,目光卻自動的搜索著底下的群臣。
最后目光落在顧錦同左下手的第一位穿著暗青色長袍的二品丞相之上。
他未攜帶夫人,只是一人獨坐喝著悶酒,神色嚴肅不與周遭的人多交流。
“秦泰?”姣素嘗試著叫出他的名字,顧錦同頷首:“他今日與其夫人吵嘴了幾句。”
“你讓人挑撥的?”姣素下意識就問。
他意味深長的盯了她一眼,既沒有點頭又沒有搖頭,只是笑道:“秦泰年近不惑卻無子,秦夫人看似不能生育了。”
這個姣素自然知道,上一世秦泰死前都沒有兒子,顧錦同直接造反之前咔擦掉他。
“我今欲達成他所愿。”他低笑著,看著殿下舞姬翩翩起舞。
那舞姬之舞真是精美絕倫啊。
姣素說:“把舞姬送給他,他未必會要。”
這人平身就喜歡做拆人姻緣之事嗎?
“這是自然。”顧錦同一口應下,飲完杯中酒。
只見一個紅衣妖嬈舞姬腰身一軟,整個人撲到在地,整場舞都亂了,接二連三的連鎖反應,最后自然而然的驚動了顧錦同。
“何人放肆?”他壓低了聲。
絲足管樂之聲驟停,舞姬們惶恐的跪了一地,最后那個扭傷了腳的舞女凄慘的被推到了眾人的跟前。
殿堂內觥籌交錯之聲驟停,所有人的目光都紛紛望向她。
那舞姬緩緩的抬起頭來,不卑不亢,臉上卻是凄楚委婉之色,裊裊動人。
最終秦泰的目光終于被那抹哀婉之色所停留了。
姣素緩緩的站起身來,離了座位。
蕓蟬扶著她,低聲問:“夫人,不看了嗎?”
“看什么?”她反問。
蕓蟬不解:“舞姬出錯,定是要被責罰的。”
不,她不愿意看的只是顧錦同的表演而已。她似乎已能看見秦夫人悲涼的神色了,那個聰穎卻從不喜歡妥協的女人。
縱是無所出,也不欲將自己的丈夫割舍給其他的女人。
她佩服秦夫人,卻也為她今日感到悲哀。
那舞姬之色豈不就是當年的秦夫人之貌?
男人啊,永遠都是專一的,他們永遠都愛著年輕,愛著年輕逝去的那張容顏,卻從不曾回過頭去看看身邊陪他進入不惑的女人。
“起風了。”她突然說了這么一句。
夏日的晚風刮起了樹葉,沙沙的聲音悅耳動聽,蕓蟬陪著她回到殿中,一路上萬籟俱靜。
那酒宴之上,舞姬被杖責出殿,秦泰沒有惋惜,只是命人悄悄的去打聽舞姬的身份。
而散去昏暗的燈光后,明亮的燭光之下,顧錦同正要起身去換衣,眾人也連忙相送。
他不經意之間看見了站在厲氏身后的何黎。
“主公,夫人已經回殿了。”張蒼沒發現他的失神稟告到。
可所有人的視線都已跟隨著他的停頓轉向了何黎。
那個青絲發鬢之上簪著一朵紅色絨花的嬌艷女子。
與夫人的暗紫色端莊貴氣相比,她身上有年輕和不曾有的新鮮。
一時間果真起風了吧。<!--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