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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雨中聽課

全家人都驚呆了！

小五子能上學本是好事，只是從小五子嘴里說出，大家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一則小五子這些年一直瘋瘋癲癲的，活在自己的思維空間，說句不好聽的話，本身就是一個傻子！二則小五子說自己能上學了，大家根本不信，癡人說夢，他能上學？豬還能上樹！大家只是哈哈一笑，這孩子演戲今天一出明天一出，誰知道那出是真的？

只有媽媽從不嫌棄自己的女兒，好賴都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她慈祥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微笑地鼓勵女兒繼續往下說。

“媽媽，開始我聽說縣里有義學上學不要錢，我就想去縣里試試，求求義學的老師把我收下，我會努力學習，給老師爭光的。可是，縣城離咱家有八十多里，我聽說要住校，不但要住宿費，還要生活費，咱家沒有錢，所以，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有一天早上，我路過村東頭的黃員外家，貼著他家的南墻邊走。突然，我聽到了朗朗的讀書聲。

‘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馮陳褚衛，蔣沈韓楊，朱秦尤許，何呂施張，孔曹嚴華，金魏陶姜..’讀書聲從院墻的花窗里傳了出來，我在那站了好久，聽得我自己如此如醉。

第二天早上，我又來到黃員外的南墻外，聽到里面先生在領讀，我立在外面靜靜地聽著。我知道這是黃家請的坐館先生在給黃家姐弟幾個上課。那天先生讀的是‘三字經’我記得最清楚就是下面幾句。

‘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為人子，方少時。親師友，習禮儀。香九齡，能溫席。孝子親，所當執。融四歲，能讓梨。弟于長，宜先知。首孝悌，次見聞。知某數，識某文..'先生念得陰陽頓挫，起起伏伏，我在墻外聽得格外認真，覺得自己記住了不少知識。

第三天早上，我又按時來到黃員外的南墻邊，孩子們正在早讀，我也跟著孩子們一起，朗讀百家姓。

‘周吳鄭王。馮陳褚衛，蔣沈韓楊。朱秦尤許，何呂施張。孔曹嚴華，金魏陶姜..’搖頭晃腦，我正念得起勁，汪————汪————身后傳來狗叫聲，我一回頭，身后跑來三只大狼狗，向我直撲過來！

跑吧，我一轉身，撒開腳丫就跑，象一支離玄之箭，嗖——————飛了出去！我一口氣跑了足足有一里地，那幾只惡狗終于被我甩了。從那天起，我再也不敢溜到黃員外南墻外去聽課。后來，聽別人講那狗是黃員外的兒子放的，羞辱羞辱我這個墻外的偷聽賊！

這條路走不通。我實在有點想不明白，有錢就了不起了嗎?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我有點絕望，我有點自卑！或者說我有點自閉！當然，這些話媽媽一句也聽不懂，實在太抽象了！

從那以后，我是天天睡不著覺，整夜整夜睜著眼睛，心亂如麻，吃飯飯不香，對什么事情都沒有興趣，自己象一具行尸走肉，在寂靜的夜晚出來游蕩。注意這是一個上過大學的靈魂的自我獨白，而不是一個只有六歲的小女孩的思想的自我膨脹。

這天，我無聊地在村里晃蕩，晃來晃去不知不覺來到了村東孫家私塾，窗子里傳出了學生稚嫩的朗讀聲，一下子把我牢牢地吸引過去。孫家私塾的窗戶很高，我搬來一塊大石頭，立在上面，半個腦袋露在窗戶上，眼睛剛剛能看見教室里面，老師講課寫字，我看的清清楚楚，我高興極了。從那天起，風雨無阻，我天天立在石頭上聽老師講課，每天老師布置的作業，我都會全部完成。我沒有課本，只能憑自己的記憶，把每天老師教的課文統統背誦下來，然后在懸崖邊用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把先生布置的作業完成。

清早，我一個人來到江邊，對著浩浩蕩蕩的江水大聲背誦‘三字經’。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茍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柕..'說實在的，當初鄭阜南選擇的是理科，數理化是鄭阜南的強項，數學，物理，化學，這三門課考試鄭阜南基本上能得滿分，語文，政治，地理，歷史，英語，生物，這些課考試鄭阜南能得八九十分，平心而論文科的課程鄭阜南不是很喜歡，許多東西都是死記硬背的，枯燥乏味沒有什么意思。現在，到了宋代，學得基本上都是文科的東西，鄭阜南閑得無聊，反而開始喜歡上這些我們現在稱之為‘國學’的東東。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我們這個只有六歲的小丫頭——————從前的學霸開始發力，把這些之乎者也的東西統統消化，她要用事實證明，自己仍然是那個超出常人的學霸！

這天早上，小五子剛剛站在大石頭上，轟——————啪，雷聲響亮，天一亮，嘩——————大雨傾盆，目力所及看到的是白茫茫的雨幕，小五子站的地方，頭上的房檐并不寬，大雨把小五子的脊背淋透了，小五子沒有離開，依然專心地聽老師講課。教室里的學生，好奇地看著這個倔強的小女孩，有點小騷動。嗯————孫老師威嚴的鼻子一聲哼哼，學生們趕緊回頭聽老師講課。不一會，雨水又把小五子的前衫澆濕了，小五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紋絲不動繼續聽課。

“同學們，現在開始描紅。下課前描完第十頁第十一頁第十二頁的大字。”孫老師讓學生們自習，自己撐把傘離開了教室。早上的課已經上完，小五子轉身準備沖進雨里，一口氣跑回家。反正自己的衣衫已經濕透，也不怕再被大雨淋一回。暮然，小五子發現雨停了，自己的頭上沒有雨了。一抬頭，孫老師撐把傘遮在自己的頭上，傘外依然大雨滂沱。

“孩子，跟老師回去，先避避雨，再回家好嗎？”孫老師說，一把拉過小五子進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