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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住口!我是一家之主!鄭家該怎么做!我說了才算!”鄭光忽然的一聲斷喝,叫所有人都被嚇到了,連老夫人都被鄭光突然的斷喝嚇到了,身子一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趙蝶兒被嚇得渾身發抖,也不敢說話了,但還是緊緊抱著鄭光不愿松手。
“蝶兒,放開我。”只是一句話,趙蝶兒就從鄭光懷里離開,但還是抓住了鄭光的衣袖,無論如何都不松開。
鄭光看了一下被嚇住的家人,然后把目光轉移到范慶臉上,堅定的開口道:“府尊,我愿為蘇州出力,以我平生所學,力保蘇州不失。”
范慶頗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鄭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可老夫人卻仿佛被觸碰了逆鱗一般,也不知哪里來的怒火和力氣,走到鄭光面前,一巴掌扇在了鄭光臉上,把所有人都被打懵了……
“光兒,你可還記得七年前,你祖父,和你父母,你的伯伯,你的叔叔,是為何而死?”老夫人的聲音不斷地顫抖,身體也在不斷地顫抖,似乎從未如此憤怒過:“你父親已經替蘇州死過一次,鄭家不欠蘇州什么,現在你也要步上你父親的后塵嗎?難道鄭家的男丁,生來就是要為蘇州而死的嗎?!”
鄭光摸了摸臉頰,直視最疼愛自己的祖母,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那天的景象,陸秀夫握住他的手,囑托他代替自己和這里所有的人,守衛華夏神州,以及后來,自己征戰九年的點點滴滴,大宋需要自己,所以才在那個時候,讓自己出現在了崖山之上,可自己最終卻沒能挽救大宋;時過境遷,現在蘇州也需要自己,所以自己才會因為那樣的事情離開南京,回到這里,這難道,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既然如此,自己可以畏縮嗎?不,從來就沒有,自己從來沒打算畏縮,必要的妥協是要做出的,可是事關大是大非,就決不能妥協!
一念至此,鄭光鄭重的開口道:“奶奶,當年父親為了蘇州人而死,是壯舉,父親一定是知道自己的死可以換來更多人的活,所以父親毅然決然赴死,父親以他一人的性命,換來蘇州全城的安全,所以蘇州人如此尊重我們鄭氏,至今為止,依然不忘當年恩情,鄭氏才得以存在至今。
父親救了蘇州,蘇州何嘗沒有回報鄭氏,若是沒有當年舉城相助,鄭氏可能存在至今?城外倭寇兇殘,子遠的村子已經被倭寇殘害,難道奶奶愿意眼睜睜看著蘇州也步上這樣的后塵?愿意眼睜睜地看著熟悉的一切全部成為飛灰?如果我真的可以守住蘇州,卻僅僅是為了保全我們一家,我就不去參戰,從而讓蘇州百萬人因此而死,真的可以嗎?
當年父親就是不愿眼睜睜看著蘇州從人間天堂變成人間地獄,才慷慨赴死,今日,我作為父親的兒子,怎能眼睜睜看著蘇州萬劫不覆?要是真那樣做了,我怎配做父親的兒子!怎配為鄭氏子孫?!”
說完,鄭光看著范慶,開口道:“府尊,鄭光請戰!”
范慶神色復雜的看著他,沒有開口,鄭光一把拽住了范慶的袖子,掙脫了趙蝶兒的拉扯,迅速往外走,而后大喊道:“阿勇!把府門關上!我回來之前,不許讓任何人出來!否則,我唯你是問!”
鄭勇猛然反應過來,一下子沖上前,把府門關閉,這時,女人們才反應過來,一下子涌上前,又是哭又是鬧,亂作一團……
聽著漸漸遠去的哭鬧聲,范慶無奈道:“鄭兄,你這次,可把我害苦了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也沒臉活下去了。”
鄭光用看人渣的眼神看著范慶:“明明是你自己來我府上點將的,現在卻說我害了你?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范慶啞然失笑,過了一會兒,搖頭說道:“但是,無論怎么說,今夜之后,鄭氏一門,滿門忠烈,這是毋庸置疑的。”
鄭光無奈道:“府尊,府尊!我還沒死呢,您這話的意思是,今夜之后我就要死,然后坐實這滿門忠烈的稱號,是嗎?”
范慶注意到自己的語誤,連忙道歉:“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當年令尊為蘇州而死,七年后,其子又要為蘇州挺身而出,怎能不為一段佳話呢?若是此番蘇州得保,你又立下大功,定然有人將這段故事譜寫成傳奇小說,四處流傳,你鄭光的名聲,自然大大提高了,并且自此,你鄭氏在蘇州的地位將無可撼動,就算是蘇州知府,也要謹慎對待了。”
鄭光不置可否,過了一會兒,開口道:“你知道我的表字嗎?”
范慶疑惑道:“你不是尚未及冠,沒有表字嗎?唐荊川為你取過了表字?”
鄭光搖搖頭,說道:“是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