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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杰在筆錄的背面寫了一個字,“我叫劉杰,程老弟就測這個杰字,我如果問兇手的名字、年齡以及體貌特征,那是在難為你,只要你能給我們指一個大致方向就行了。”
這個劉中隊長還挺體諒人的,我用感激的目光望了他一眼,說道,“杰字上為木,下邊四點水,水上有木就是舟,劉哥你寫的四點水用的是簡筆,就像是寫了一個‘一’字,書寫習慣是由低到高,您想象一下,一條船在這樣的水面上航行,是不是該用逆水行舟來形容呢?”
“逆水行舟!”劉杰是個聰明人,又是土生土長的澗河縣人,頓時眼前一亮,“程老弟,你是說兇手住在北街?”
“正是。”我點了點頭,縣城北街的走勢與澗河水是相反的,所以老澗河都把北街叫做逆水街,不過如今好多年輕人已經不知道這個典故了。
劉杰拍案而起,“我這就讓人去北街派出所,排查所有可疑人員。”
“劉哥,不要著急,我的話還沒說完呢?”我急忙攔住了他,“木字又叫十八,再加上底下的四點水,為二十二。”
“二十二?你是說兇手住在北街二十二號?”劉杰說著,突然咦了一聲,“你家的測字館不就是北街二十二號嗎?”
我測字的時候,往往會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經劉杰一提醒,我才回過神來,測來測去,又把自己繞了進去。
我家測字館就三個人,蘭芽是個女人,肯定做不了奸殺案,案發時我爺爺已經離開了澗河縣,不可能是兇手,而我晚上根本就沒有出門,更不可能作案了。
劉杰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冷不丁插了一句嘴:“會不會是你爺爺殺了人之后,再悄悄離開的澗河縣呢?”
看我一臉驚訝的樣子,劉杰繼續說道:“這也是我的一個猜測而已,我也相信你爺爺不會殺人。”
劉杰說著,拿出手機發了一個短信。
我仔細想想,爺爺的疑點還挺多,他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案發后離開了澗河,手機又打不通,難免會給人留下畏罪潛逃的印象。
“不會的!爺爺不會殺人的!更不會為了那個殺人!”我神經質地搖晃著腦袋,在我的印象中,爺爺是個從一而終的癡情人,自從奶奶死后,他沒有正眼瞧過別的女人,任秋月雖然很漂亮,但是也不值得爺爺去做這種事呀,說句不尊重的話,爺爺就是急了,花個三五百塊去找個小姐,也不比她差到那里去。
劉杰沉吟了一會兒,“程老弟,你會不會是測錯了呢?要不我重新寫個字,你再測一下?”
“不用了。”我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劉杰是外行,他不懂得測字其實就是一錘子買賣,講究的是第一感覺,同一件事只能測一次,多測就不準了。
我也想是自己測錯了,但從感覺和字理上看,絕對沒錯。相信自己還是相信爺爺?我撓著頭皮,就差把自己的頭發揪下來了。
好大一會兒,我和劉杰都沒有說話,忽然,劉杰的手機響了起來,提示音是“你有新短消息,請注意查收。”
劉杰看了一眼,臉更加難看了,“程老弟,根據監控資料顯示,你爺爺程德祿昨天晚上,曾經在酒一條街出現過,那時距離任秋月被害只有短短半個小時。弟兄們詢問了測字館的蘭芽,她只知道程德祿去了云南,而網上資料顯示,飛機、火車、汽車、輪船等交通工具,都沒有程德祿的購票記錄。”
我有些欲哭無淚了。
劉杰看了看手表,輕輕嘆了口氣,“程老弟,我也不相信你爺爺會殺人,但很可惜,所有證據都指向了他。這樣,現在是上午九點,我給你六個小時的時間,如果在下午三點之前你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那么很抱歉,我就要向上級申請,簽發通緝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