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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物間里空氣不好,且只得一扇極小的天窗從頭頂投下一束光束下來,像蒸籠一樣蒸的棲梧和從容格外難受。尤其是棲梧,她身子尚未恢復又在這密不透風的地方關著,沒過多久便覺得有些頭重腳輕。
“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見棲梧臉色不大好,從容有些著急的摸了摸她的額頭,果然又開始發燒了,“這可怎么辦?”從容急的跳腳。
“沒事,你別著急。”棲梧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
怎么可能不急?她們現在被關在這里,不僅不知道是何人所為,甚至不知道目的是什么。這種什么都不知道的坐以待斃的感覺實在是不好。
就在從容束手無策的時候,突然聽到鎖鏈碰撞發出的聲音,隨后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進來一人,從容驚得不知該說什么。
“五少爺!”回過神來從容才喊了一聲。
“噓”鳳越澤沖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幾步走過來看著棲梧靠著墻坐在那里臉色不大好,小聲說道,“什么都不要問,我帶你們出去。小點聲。”
棲梧也愣了一下,鳳越澤怎么會在這里?但還是強壓下心中的疑慮,由著從容將自己扶起來往外走去。
鳳越澤帶著他們穿廊過巷,終于從一扇偏門走出去,上了一輛馬車。
從容一路上都仔細觀察周邊的景物,這似乎是一座空置的寺廟,再看向鳳越澤時,從容臉上明顯帶著敵意。
馬車飛快的向前行駛,而里面的人則是各懷心思。
從容撩開車簾,這似乎不是回城的路,不由得警惕起來:“五少爺,這方向似乎不對。”
鳳越澤并未答話,反而是目不轉睛的盯著棲梧,自從他見到她時便覺得她有些不對勁,但當時一邊要擔心被他們發現,一邊要不露聲色所以沒好好觀察。但此時他坐在她對面,卻發現她眼中竟是空洞無物,一片死寂。
“梧兒,你的眼睛怎么回事!”那樣死寂的眼神讓鳳越澤心中一緊。
“無事”棲梧淡淡的開口,問道:“五哥這是準備帶我們去哪兒?”那聲音涼幽幽的帶著一絲疏離,卻是讓鳳越澤心尖一顫。
“我,我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棲梧突然笑了,坐直了身體,望向鳳越澤聲音傳來的方向,雖然她眼神沒有焦點,但卻閃著刺人的寒光,“五哥幫著西涼人對付自己的母國,不怕被人查出來嗎?”
話音落,鳳越澤和從容皆是驚得說不出話。
棲梧空洞的雙眼就這么盯著自己,哪怕他知道她看不見,但那灼人的目光卻讓他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但轉念一想,她怎會知道這些?
“哈哈,梧兒你在說什么。”鳳越澤打著哈哈將頭轉開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我在說什么五哥想來很清楚,桑奇為人心狠手辣,與他合作無非是與虎謀皮。不過五哥此番悄悄將我們放了,萬一桑奇追究起來,五哥就不怕父親大義滅親?”
“你”鳳越澤目瞪口呆,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我怎么會知道這些是不是?五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棲梧冷笑。
其實這事原本是她的猜測,原本她也不確定,但是鳳越澤的出現卻是讓她完全明白過來事情的緣由。
首先,是鳳越澤送的那只小狗。
那只小狗看似平常無奇,但是據她所知這種袖珍小狗是西涼特有之物,且珍貴至極,多為達官貴人皇室宗親才能豢養的。鳳越澤當初說是在一個商人那里買的,當時她也只當那商人有錢,但現在想來定是從桑奇那里討來的。
第二,龍玄澈被刺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桑奇安排的。但是畢竟南楚沒有拿到確切的證據,那舞姬又死在了獄中,沒有證據根本就拿那桑奇沒有辦法。更何況那桑奇次日又消失不見,更加讓人確信了是他所為。
第三,為何就這么碰巧,龍玄澈親自監斬就遇到了行刺,隨后就有人將自己綁架了。她自詡并沒有結過什么仇家,除了桑奇。聽說那人心狠手辣睚眥必報,為了上次的事情劫持自己也是有可能的。可他若是為了上次在“天香樓”的事打擊報復,那大可直接將她殺掉泄憤,再不濟也要狠狠的折磨一下自己,但卻只是將自己關起來,這便讓人生疑了。
抓了自己卻不殺,只有一個可能——她對他尚有用處,至于是何用,不用猜都知道是用來威脅誰的。
當然,抓了自己想來威脅龍玄澈的人不一定會是桑奇,也有可能是肅王龍子川,他曾聽龍云軒說過,最近龍子川一直在暗中和朝中大臣走動。他為了奪位做這些事情也不是不可能。但她被擒住時對方的聲音明顯帶著些許西涼人的口音。
當然,龍子川也不可能置身事外。畢竟桑奇是西涼人,他又怎會知道自己和龍玄澈之間的關系?除非他在南楚有里應外合的人。再者,桑奇為何要刺殺龍玄澈?對他有什么好處?南楚皇帝死了,國內大亂,可與西涼又有什么相干?再說西涼現在本就面臨內憂外患,自顧不暇,哪兒還有多余的心思來管南楚?
綜合所有的情況,所以解釋就只有一個——桑奇和龍子川聯手了。桑奇先幫龍子川奪位,接著龍子川助他登基。
沒有比這更好的解釋。
至于鳳越澤。鳳流霜可是龍子川的正妃,而且先帝在時太子也還沒有被廢,鳳啟樞就是肅王這邊的人。當年岑妃的死跟鳳啟樞脫不開關系,如今龍玄澈上位難保不會為母妃報仇出手對付他,所以他為了自保一定會站在龍子川那邊。
一環套一環,這九連環再怎么難解也一定有法可破的,只要有一點蛛絲馬跡再來倒推就不難捋清事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