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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小寒,雖然還沒有下過大雪,但太陽大半個月都沒露過頭兒。四下全是枯木枝子,天氣冷得異常。林友康作為一個男生,在外面還沒站兩分鐘就發(fā)覺有些冷。更別說田隸真從教室出來得匆忙,身上連羽絨服都沒有穿了。
林友康踩著枯草朝她走過去,彎下身拉了一下她的校服袖子說道:“你站起來,我有話跟你說。”
江靈抬頭看是林友康,雖然他性子極軟弱,一直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但這次林友康太過分了,無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他張開胳膊站到田隸真前面,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氣勢洶洶地問道:“你還嫌沒欺負夠我們家真真?林友康,我告訴你哦。有我在,你別想再動阿真一下!我可不是好欺負的哦!”江靈說著揮了揮手臂。
“我們家”三個字騰地灌進林友康耳朵,血液猛地涌進林友康的腦袋,他眼睛里冒著火,兇狠地看著江靈。這次一定不能沖動,林友康不斷告訴自己,不能再把事情搞砸。于是他拼命壓著火氣,忍著心里的不舒服,對江靈命令道:“沒你的事,站一邊兒去。”言語中帶著一種難以反抗的威嚴。
“你!”江靈氣得整張臉都紅起來。可他的眉目注定讓他做不出生氣的樣子,即使肺都快要炸了,略微彎下的眼角讓他看起來仍像是在微笑。
田隸真本來就一肚子火,哪受得了林友康對江靈這樣的態(tài)度。她上前在林友康胸口猛地推了一把:“林友康,你的人格又欠費了吧你?別人敬你是別人的事,你在我眼里就是一糞堆。你瞧慣靈子也好,瞧不慣靈子也好。要是再敢欺負他,咱們就走著瞧!”
田隸真對江靈的愛護,瞬間在林友康心里掀起萬丈狂瀾。憤怒轟地涌上頭頂,他忘記想好的一切,忘記下樓的目的,忘記他只是想來和好,所有理智拋到腦后,沖田隸真強橫地說道:“我就是瞧不慣他,你能怎么著?一個男生沒有半點陽剛氣,天天娘們嘰嘰地咬著嘴唇,還能怪別人說他?”
江靈聽到這么刺耳的話,心里氣惱至極。委屈和不滿都寫在臉上,也不知道怎么發(fā)作。田隸真性子比他炸,頓時勃然大怒,厲聲說道:“林友康,你給他道歉!”
林友康直勾勾地瞪著田隸真,怒不可遏地說道:“想讓我給他道歉?沒門!”
田隸真心里充滿憤怒,充滿不解,怒聲問道:“林友康,江靈到底什么時候招你了,你為什么老跟他過不去?”算了,田隸真扯了一下江靈的羽絨服,“我們走。”
田隸真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要離開,林友康頓時又急又氣,直接把田隸真逼到墻角。他一把扣住田隸真肩膀,仿佛要捏碎她的骨頭。左手撐著墻壁,厲聲質問道:“那我什么時候招你了?那天我去撿籃球你為什么沖我笑?你以為我林友康是什么人?由你怎么玩弄嗎?”
田隸真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撿籃球,也不知道什么笑。她已經吵累了,認定林友康的二百五人格再次附身,仰頭說道:“大白天的說什么胡話?你有妄想癥?腦袋得了骨質疏松趕緊滾開吃藥去,別在我這撒潑犯渾!”田隸真說完,甩開林友康的右手想要離開。
心中的信念瞬間粉碎,林友康一震。那么久以來的勞心焦思,原來只是一場自作多情。他的心像是掉進滾燒的油鍋,臉色發(fā)白,渾身發(fā)抖。把她死死釘在墻上,臉龐貼近田隸真,眼神中糅合著瘋狂和癡傻,看著她的眉心偏執(zhí)地說道:“田隸真,你怎么可以否定得這么干凈?打從高一那節(jié)體育課,我的世界就被你搞得人仰馬翻了。神經緊張是為你,失去理智是為你,坐立不安、食不知味全都是為你。你怎么可以否定得這么干脆?你要我怎么辦?啊?我問你,你要我怎么辦?”
田隸真十分震驚,她完全不敢相信,身子緊緊貼著墻壁,怔怔呆著。
林友康見田隸真一動不動,還以為她不相信,注視著她的眼睛真切地說道:“真的,田隸真,我很在乎你,你明白嗎?我拿我的人格向你保證,我說的都是掏心窩子的話。”
田隸真的心撲通撲通地亂跳,呼吸幾乎停止。她努力讓自己恢復清醒,也努力讓空氣不再那么安靜,哼了一聲說:“你連個人都不是,還談什么人格……”
林友康心里有恐懼、有失落、有茫然、有渴望,強烈的感情令他神智混亂。還沒等田隸真說完,炙熱的嘴唇就覆到了她唇上。生澀而熱烈,柔軟的嘴唇讓他心動地發(fā)瘋,伴著重重的喘息,更加忘我、動情地在她唇上輾轉反復。
田隸真嚇呆了,她完全沒想到這一出,全身顫抖而無力。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腦袋發(fā)昏。等她反應過來,猛地推開林友康,一把拉上江靈狼狽地逃走了。
林友康猛地朝后趔趄兩步,從意亂情迷中驚醒過來。他看著倉皇遠去的背影,眼神中一片凄涼,頹然蹲到了地上。林友康拼命敲著頭,他想不明白為什么會做出這種事?她一定嚇傻了吧?以后怎么辦?她不會換同桌吧?
林友康回教室發(fā)現(xiàn)田隸真不在,走到江靈旁邊冷冷問道:“我同桌呢?”
吳霖楓轉著手上的筆,靠到椅子的靠背上,仰頭看著林友康問道:“哥們,你倆剛才咋回事?怎么又現(xiàn)場表演伊拉克?”
林友康雙手插著校褲口袋,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不關你的事兒。”
吳霖楓搖了搖頭,兀自嘆道:“哎,娶了媳婦兒忘了娘。”
“找死吧你!”林友康伸出右手狠狠地K了他一拳。又在江靈的凳子上踹了一腳,兇著臉說,“問你話呢,我同桌去哪了?”
江靈本來就害怕林友康,而且知道他心情不好,顫顫巍巍地裹了一下羽絨服說道:“中、中暑了……”然后嚇得把整個身子都縮到了吳霖楓后面。
吳霖楓看不下去,用手頭的橡皮敲著桌子,不滿地說道:“找不到你同桌是你的事兒,別拿我同桌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