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領淡鵝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何氏早已看見了倪敦,此刻見問,便低頭答道:“自然是認識的。此人原是侍奉先夫左右的內侍,后來不知怎么被逐出宮,小婦人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是么?” 楊戩溫和的一笑,“你既是許久未見他,為何他們報說,在你太湖居所之外尋到此人,身中劇毒昏迷不醒?”
何氏頓首道:“這......小婦人足不出戶,如何知道戶外之事?許是有人派他來監視我母子。”
“如何監視?像這樣么?” 楊戩抬手指向立在一旁的高個神將,只見那人一眨眼,一陣紫霧蒸騰,忽然變作了擔架上的倪敦,相貌衣飾一般無二,朝何氏深施一禮道:“夫人,您吩咐的事情,雜家都辦好了。”
何氏大驚,瞠目結舌的望著他,又看看擔架上躺著的那人,連話也說不清爽:“你,你,你是?”
那“倪敦”一笑,抹了一把臉變回原形道:“夫人,我叫張伯時。自打三日前,我就一直在您身邊伺候,只不過您看不見我罷了。”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青瓷酒壺,上前恭敬放在楊戩案頭,轉身又道:“二爺怕有人暗地加害你們母子,所以派我護著您,不成想被我看見這□□精三番兩次去太湖尋您。昨日這□□精正是從您那里領了這壺酒,回錢塘龍宮去送給大太子,這可是有的不是?”
何氏從怔忪中驚醒過來,原本跪著的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哭道:“我不知造了什么孽,先是夫君早逝,后又被繼子趕出,再來還要被你們冤枉——你們這些神仙都是一伙的,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無依無靠......老天爺啊,這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 她死命扣著地磚的縫隙哭嚎道:“我那狠心短命的夫君啊,你倒是睜眼看看啊,你一走,我們母子就要被他們逼死了啊......呵呵......呵呵......”
她只顧撒潑打滾,上首的四公主卻坐不住了。如此說來,楊戩早就知道有人要毒害敖琦,卻因何不出手阻止,眼睜睜的看著事情不可收拾?她看了一眼鎮定自若的楊戩,又看了看一邊丟鼻涕扯淚珠的何氏,雙手緊握成拳,忍了又忍,才沒有當即站起來責問楊戩。
這邊顯圣真君卻似渾然不覺聽心的異狀,只示意張伯時繼續說下去。那梅山二太尉點頭笑道:“這倪敦去了半日方才回來,您趁他不注意,也給了他一碗茶湯,他就成了現在這樣,這也是有的吧?”
何氏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只憤憤然瞪著神殿的黑曜石地磚,喘息了片刻方道:“什么酒,我一概不知,總是你們串通冤枉我罷了。”
張伯時見她不認,也動了氣:“我們修行千年,敢是就為了冤枉你一個小小的凡間婦人?”
“老二!” 楊戩抬手止住他,“酒里是否有毒,以及敖琦死因為何,都尚未有定論,不可妄言。”他屈身半蹲在何氏身邊,以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何夫人,如今敖琦已死,錢塘君的后人只有敖瓊一人,看在他是故人之子,又是儲君的份上,我也不愿為難你們母子。只是這倪敦多次去太湖尋你,不光我的人見到,太湖龍宮并周圍土地也都親眼所見,傳揚出去,只怕四海龍族不會那么輕易允你母子入主錢塘龍宮。” 他朝上瞥了一眼又道:“這上面坐的,就是東海的龍四公主,與死了的敖琦情同手足。要過她這一關,須得將倪敦妥善處置,萬不可露出半點同情。反正他如今奄奄一息旦夕就死,你看......”
他話未說完,何氏就已經會意,面上卻不帶出,看了看滿面怒容的敖聽心,只悲悲切切大聲哭道:“真君不要說了,小婦人一身清白。是這□□精被我夫君逐出,心生不滿,才屢次勸我擁犬子奪位。他見我矢志不從,又生出這許多陰毒的點子來害我們。我無力轄制,只好借了他的毒酒將其鏟除,以免他再覬覦我母子。我此前不說,是怕連累我的孩子。如今真君可要替我們做主啊......”
“說得好!” 楊戩忽然一聲暴喝,驚得何氏渾身一抖,抬眼看時,他已經一甩蟠龍大氅,幾步上了丹樨,端坐案后,朝張伯時使了一個眼色。那張伯時得令,俯身往擔架上的倪敦肩上一拍,又在他耳邊笑道:“你這下可都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