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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心“哦”了一聲,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扭頭問道:“你查案辦公事,帶著我會不會不大好?”
楊戩一笑:“左不過是你龍族家事,有你在,我倒還自在些。”
二人按落云頭,自七里瀧的葫蘆飛瀑下尋到龍宮入口,一進水簾,便有值守的蟹將飛報入內,道司法天神下降,慌得敖琦連孝衫也未及脫換,麻冠苘履扶杖而出,一見楊戩,當即長揖到地,口內連稱“怠慢”,將他二人讓進睦元宮上座。
楊戩手內扣著茶碗,靜靜打量著這位錢塘儲君。敖琦相貌平平,一雙眉毛極淡,輕輕向上揚起掃入鬢角,雙眼紅腫,臉色蒼白,不高的鼻翼邊生了細細的幾點麻子,身量不高,脊背卻挺得很直,雖不至叫人一見生厭,卻也不甚討喜。
楊戩掃了一眼端坐的寸心,見她也在端詳敖琦,不由得心內暗笑——寸心整日家夸耀說“龍族多美人”,今日這位正經的錢塘嫡子卻生得如此其貌不揚,寸心見了,想必也在腹誹。正想著,那龍女斜過一眼,正與楊戩對上,顯圣真君忙轉開目光,輕咳了一聲道:“昔日我曾與令尊有過數面之緣,不料他英年早逝,因此特來靈前拜謁。”
敖琦聽他提及父親,忙立起身來抱拳道:“父王在時,曾對我多次提及真君恩義,自思無可報答,只叫小龍銘記五內,不敢稍忘。” 他將手一讓,又道:“真君既是來吊喪,就請隨我到父王靈前降香。”
楊戩同寸心便也起身,由著敖琦在前導引,來至靈堂,在梓宮前凈了手,又上三柱高香,問訊答禮已畢,靈柩左側跪著的敖琦方站起身,又施一禮道:“還請至書房品茶敘話。” 一邊說,一邊命人將孝服除去,又悄聲吩咐從人道:“今晚多添一支燭,我要在這里抄經。”
于是敖琦陪著楊戩和寸心重回睦元宮書房,分賓主落座。楊戩呡了一口茶道:“聽聞令尊素以書法著稱,惜乎我識得令尊的日子淺,未能一觀,是為平生大憾。你宮中可有翰墨留存,能否借我一閱?”
敖琦聽了這話,面色紅了一紅,于座中欠身道:“真君來的不巧,若是借閱別物,我自當雙手奉上,唯獨此事我實在為難。不瞞真君說,家嚴的遺作已經......” 他口中仿佛含了個極苦的橄欖,不能吞又不能吐,頓了一頓才道:“已經全數被火焚毀。”
“哦?”楊戩聲音不高,雙目迅速掃了一眼敖琦,只見他似有難言之隱,遂追問道:“是意外?”
那敖琦抿了抿嘴唇,須臾才道:“真君與家嚴是故交,自然知道他在先母去世之后,曾續取一妻,姓何,太湖人氏......” 他瞟了一眼楊戩,只見顯圣真君面上波瀾不驚,一副靜待他說下去的神情,遂又道:“我這繼母,為人甚是古怪,家嚴仙逝之后,她說父親一向韜光養晦,不愿一文一字留傳后世,因此遺命囑她將書畫付之一炬,一紙不留。我因她是繼母,不敢違逆,只好相從。”
“你可知何夫人身在何處?”
敖琦驚訝的看著楊戩,這位天神不問何夫人是否在龍宮,而是問自己是否清楚她的下落,這也就是說,楊戩已然知道何氏不在此處。他思量片刻,起身一躬道:“真君此來,不只是為了父王的遺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