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領淡鵝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么說來,” 楊戩正色道,“四公主當真是以為敖琦對何氏及敖瓊的處置方式十分恰當了?”
聽心低頭不語,須臾笑道:“若論家禮,錢塘君敖熜是我遠方叔父。要論公事,我自掌兵權以來,也曾去他屬地巡視不下百次——敖熜是個頗為睿智剛毅的人,在我東海治下數位龍君中,算是出類拔萃的了。他若遺命以敖琦為繼,我不認為還有什么爭議可談。”
“那么敖琦呢?是個什么樣的人?”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黃昏仿佛提前到來,晦暗的云不知何時漫布天際,又從天際緩緩壓了下來,像老舊的棉襖,又似乎破碎的瓦片,沉沉的,壓在海面之上。懷遠堂斗拱上緩緩流動的海水被這天色暈染,也像瞬間混入了淡淡的墨汁,從明快的碧綠,變成了陰郁的黯藍。
“敖琦么,”四公主垂下眼簾,面上神情說不清是悲是喜,“我與敖琦見面不多,若是閑聊,我可以說些傳聞給你。但真君此刻問的是案情,我不能妄加揣測。”
楊戩并不驚訝。他昔日為助沉香救母,曾在萬窟山將敖聽心元神打出,之后又將她魂魄收在聚魂鼎中內,置于真君神殿的密室休養,二人相處經年,他是十分熟悉這位東海四公主的。聽心是龍族公主中難得的異數,為人明慧果決,在東海輔佐父王多年,雖然難說有經天緯地之才,卻也不是尋常弱質蒲柳人云亦云之輩。
“我自何夫人處得了一幅字,” 楊戩拿出那斗方,遞與聽心道,“你既與敖熜公務來往,當能識得他的筆跡。”
聽心隔案接過斗方,仔細端詳了片刻道:“確是敖熜筆體。” 她皺起眉頭,“只這一張斗方,又不是遺命,能證明什么?”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楊戩嘆道,“若按敖湘所言,錢塘君夫婦琴瑟和鳴,應不至身后只留一幅手書與她母子。”
四公主站起身來,將那手書攜至懷遠堂外階下,對著日光看了許久道:“會不會這鏡心背后別有洞天?”
楊戩搖頭道:“我也曾對著燭火觀看過,這斗方裱糊的十分精細,綾邊嚴絲合縫,摸上去毫無異狀。”
“可否拆開一看?”
楊戩皺眉:“這是錢塘君留給夫人唯一的遺物,若拆開之后不能復原,我們豈不愧對她母子?”
聽心想了想笑道:“我倒知道一個人,可以幫咱們這個忙。” 她將那字交還楊戩,抿嘴笑道,“寸心的大嫂乃是丹青妙手,又最會裱畫,我們可帶去西海給大太子妃一觀。”
楊戩收了斗方,微笑頜首——天下會裱糊的匠人不計其數,豈是西海大太子妃一人所專?聽心不過是找個借口讓自己去西海見見寸心,當下從善如流的朝聽心一揖,笑道:“謹遵憲命。”
“你們看!” 大太子妃溶玥用長長的尾指指甲將濕潤的錦緞邊框挑開,只見一張薄薄的字紙糊在里襯之內,她小心的將那紙揭下,貼在早就準備好的云紋銀條盤上,遞給守候在一旁的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