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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心落淚道:“你休要悲傷,我定尋得那真情之淚,回來與你解鎖。” 說罷扶了于斯年起身,收了劍,便往夾道外面來。他們來時有蘇婆婆提燈引路,因此尚不甚暗,此刻二人眼前漆黑一片,又無甚照明的物事,只得相攜而出。一路上靜悄悄的,原本偶爾遇見的鬼差一個都沒有,倒顯得這夾道內分外冷清詭異。
好容易出了門,寸心回望那黑洞洞的監牢,心內尚自唏噓,于斯年卻忽然松開了她的手臂,向前恭肅施禮道:“真君。”
寸心頓覺脊背發涼,回頭一看,果然是楊戩負著手,面無表情的立在跟前。她因方才在牢里劍劈鎖鏈,心里倒有些氣怯,便低了頭,也不說話。只聽楊戩淡淡道:“你且去山腰處尋喪命司的文宋,他自會帶你尋地方住下,待我回來再作道理。” 寸心一怔,正要分辯,卻聽于斯年應了一聲,徑向山上行去,走了不遠,還回頭看看寸心,嘆了一聲去了。
寸心更覺手足無措,看看楊戩,這尊大神仍是沒有開口的意思,只得訕訕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楊戩也不答話,冷冷掃了她一眼,轉身便走。
寸心愣住,滿腹忐忑不安夾雜著重逢之喜,卻又帶著點被人發覺的尷尬,跟在楊戩身后亦步亦趨,左手玩著右手裹傷的布條,一不留神扯痛了傷處,“嘶”的一聲倒吸一口氣。
楊戩猛的站住,寸心猝不及防,差點撞在他背上,揉揉鼻子也站定,看著顯圣真君轉身過來,嘆了一口氣,執起她的右手看了看,一把扯下布條。“哎.......疼,疼,疼!” 寸心直痛得跳起來,伸了左手去拍楊戩,卻怎么也拍不開他的大手,只能由著他覆著自己的右手虎口,運氣于掌替自己療傷。一時傷愈,楊戩甩了寸心的手道:“你還知道疼?”
寸心翻過來掉過去的看了看右手,喜道:“你這玄功當真厲害。我只道這是法術所傷,不能運功去療治,卻不想你一出手就愈合得影兒都不見......” 話音未落,卻被楊戩一口打斷:“既然好了,你還可以再砍一次。”
寸心語結,須臾會過意來,瞪大眼睛道:“我......你怎么知道?” 楊戩又重重嘆口氣道:“你還是這樣,永遠不聽我的話。我叫你在西海等我,你怎么又私自跑來?”
寸心撅了嘴道:“我等了你兩日都不見人影,擔心斯年他們無人照料,來了一看,果然綠綺被人捉到這里,所以......”
“所以你就憤而用劍去劈那條被地藏王菩薩圣號加持的鎖鏈!” 見寸心一發諤諤有聲,楊戩也動了氣,“你第一下劈時,反彈的氣勁被你身上玉佩所化,你竟不知收斂,還要舉劍再劈!”
“我根本沒感覺到什么......” 寸心說著,忽然頓住,“楊戩,你又偷偷在玉佩上注了法力!”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楊戩!”寸心氣的滿面通紅,“我說過了,我不是你的責任,不需要你分你的法力給我,我也不想時時刻刻被你知道身在何處,好像頸上系了條繩子一般,我又不是哮天犬!”
“哮天犬根本不需要我擔心!” 楊戩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道:“你不是說,你要在我心里種一棵樹?我怕你還等不到這樹開枝散葉,就被你自己害死了。”
他漆黑的瞳仁在暗夜里閃著微微的光彩,西海三公主原本通身的氣焰,不知為何,已經悄悄遠遁到爪哇國去了。寸心把老臉皮子紅了一紅,吶吶道:“那日我喝醉了,說的話原是不作數的。” 她忽然想起綠綺的事,忙把蘇婆婆的交代備細說了,又嘆道:“茫茫人海,又去哪里尋那至情至性之人?”
楊戩凝神聽罷,將墨扇“刷”的一聲展開,笑道:“因緣際會皆是上天注定,當日漢鐘離度化呂純陽,亦是滾滾紅塵中得見他一人天賦異。只要有緣,便自能相見。” 他搖著扇,附耳過來輕聲道:“你猜錯了,那玉佩是我母親當日贈與我父親的,其上殘存些許靈氣是真,卻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