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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沉鏡鎖了門,關了窗,拉好窗簾,落下電閘,再借著手機的射燈走向床鋪,上床前還不忘檢查鬧鐘,確定它真是被摳了電池,這才把手機關機丟進一旁的抽屜,里頭塞滿了厚厚的棉花,保證一點動靜都透不出來。
待坐進被窩里,她還不忘往耳朵里堵耳塞,往眼睛上蒙眼罩,做完這些就一口氣掀起被子縮進去,暗暗期望這回她能一睡到天亮。
但很不幸的是,縱有了這種種措施,熟睡中的沉鏡還是被一連聲的呼喚叫醒,帶著幽幽怨意,直接在腦子里炸起來,炸不到兩句就氣得她翻身坐起來,扯掉眼罩、挖掉耳塞,對著那看不見的玩意兒大喊一句:“你到底要怎么樣啊?都說了不穿越不穿越,我活得好好的對穿越沒興趣!”
沒錯,大約在五天還是六天前起,這聲音總會在她睡覺的時候,從各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比如窗外,比如附在鬧鐘上,比如借著手機里的語音助手機械發聲,總之每天晚上都要來這么一遭,每回都是問同一句話:“你要穿越嗎?你要穿越嗎……”
就跟個神經病一樣!
好端端的穿越個鬼啊!真活膩了還不如直接去死,換個地方重來沒準比現在更慘也說不定好嗎?
一開始她以為是琵琶的事,寧可冒著丟命的危險,跟陸浮萍撒潑打滾也不肯再練,誰知斷了一天后問話依舊。
她又覺得是宿舍的問題,因學校選址不好,據說為圖便宜就在墳地上起高樓。陸浮萍就做主給她換到附近一個高檔小區里,明面上沒派人,但暗處肯定有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屋里也是裝了監控的。
但還是不行,那聲音照舊,一遍又一遍,仿佛不知疲倦,吵得她不得安眠。
覺都睡不好,人就沒精神,脾氣也越來越暴躁,總覺得有股邪火兒沒出發,燒得她渾身難受。
要知道這才五六天而已,要是時候再長點,不用這玩意兒慫恿,她自個兒就要先被逼死。
直到這會兒,她才隱隱有些相信陸浮萍的說辭了,她的確有可能做自我舉報的事。反正橫也是死,豎也是死,憑甚要讓這混賬稱心如意?
許是覺得她瀕臨極限,又許是那玩意兒終于察覺出了此路不通,沉默一會兒后,竟難得問出了一句不同的話,“你不是穿越過么?”
沉鏡一聽,第一反應就是平慧公主棺,她許愿之后的那段經歷,要說穿越也得當。可緊接著她又回轉過來,覺得這玩意兒應該不是為此而來,不然就多此一舉了。
至于陸浮萍跟她說過的大夢,她暫時還信不起來。
“可是我不記得我有穿越過。”
那玩意兒又等了一會兒,才開門見山地提示她,“楊奉安。”
沉鏡無動于衷,“我完全不知道這回事。你就算是要騙我,也要說出個來龍去脈啊。”
那玩意兒道:“你可以去問楊長英。”
沉鏡道:“你就知道我沒問過?他說信不過我。”
當然她的確沒問過,可陸浮萍他不死心啊,見她沒事了又折回去問,楊長英就說了這么一句話。
過后陸浮萍就跟她嘆:“他要是用別的借口來打發我,我肯定是不讓的。但他居然說信不過你!我也真是無言以對。”
沉鏡聽不懂他兩個打機鋒。從頭到尾她就是一局外人,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了解,他們愛怎么說怎么說,就是顛倒黑白都無所謂,反正她也無從分辨真假,干脆不聽不看。
那玩意兒卻道:“那我也沒法子了。”又問,“你真不肯穿越嗎?有我護持,你可以代代享富貴,生生做人皇。”
沉鏡趕忙拒絕,“不不不,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干不來那等高端大氣的事。”
“也罷,我不過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來問你一問了,并不想強迫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