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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穴里頭也有海水,畢竟這對幼龍來說不叫事兒,而對于保姆雞也算入鄉隨俗,漸漸能適應環境,但沉鏡嘛,只能靠特制的雨鞋了。
里頭的水沒有外面深,只淺淺的浮了一層,漲不過腳踝處。地面也未經休整,只是這處的根系比外面更為發達粗壯,但走起來仍十分之不平穩。
就比如里頭沒燈,黑漆漆的,還要沉鏡自己拿出手機照明。地上又高低起伏不平,一不小心腳就陷在坑里了,再□□也只能拔出腳,還得再彎腰去拔一道鞋。
剛還是沉鏡還小心著,時刻擔心濕了腳,后來干脆放棄了,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要不是光腳走路太難受,她估計連鞋都要丟了。
巢穴里并沒有甚東西,據阿武說是他家寶貝兒還小,用不著那么多,只要喂飽它肚子就好。等它再大一點就不行了,到時候就需要聯系寶貝兒的父母,叫他們送點玩具來。
“誒,大概有什么玩具呢?”
阿武道:“電視算一個吧?”
“泡在水里用的電視嗎?”沉鏡調侃一句,旋即又想起楊老板的生意,他不是專攻這一塊么?沒準就是跟龍族做生意,“那個,要是方便的話,我能看一下龍族的文字么?”
阿武翅膀隨意一指,“看那里。”
沉鏡把光源對準那處,見那里掛了一副裝裱好的字畫,字體繁復,卻不是海文,“那阿武你知道海文么?”
阿武道:“嚴格一點來說,那只是鮫人的文字。”
重頭戲來了!沉鏡忙問:“鮫人?”
“是的,按照你們人類的傳聞里,應該是這么個叫法。總之那怪物自稱鮫夫人,據說長得無比巨大和丑陋,并時刻都不停歇的在生子。她的孩子分為諸多等級,好像第一級別戰斗力最強,第二級別最貌美,似與你們人類有通婚,最末一個級別,對你們人類來說應該最麻煩。”
“最麻煩?”
“嗯。我是這么聽著前輩說的,但他們也只是聽各自的主龍提起,并沒有真正面對過鮫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到了,你的東西就在前面。”
阿武突然頓住,并將幼龍重新接了過去。
沉鏡拿手機一照,竟又見著了那似水晶又似玉的材質,里面照舊充滿了霧氣。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接著又緩下來,再又跳快了一下,又緩下來,漸漸越來越快,就猶如那急促的鼓點密密麻麻,氣勢越發洶涌,好像隨時都破胸而出。
“我,”她僵著脖子,極為艱難地朝阿武那邊轉了一下,一雙眼睛卻還落在棺材上沒收回來,“能問一下,它是怎么回事嗎?”
阿武卻道:“你上去看看吧。”
“也好。”沉鏡答應了,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那棺材走。靠近了,再探出頭往棺材面上看,見里頭的霧氣緩緩,緩緩地散去,露出一張鵝蛋臉,肌膚欺霜賽雪,眼眸動人,恰如盛在月下清池里的一對黑珍珠。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沉鏡看清那棺中面容的那一當口兒,里頭之人竟出手如電,穿棺材蓋如無物般,一下子掐住了她的脖子!
“殺了我,或者是被我殺!”
里頭的女孩子緩緩坐了起來,掐住沉鏡的手鐵箍一般,牢牢扣在她的咽喉處。
沉鏡拼了命的去抓撓她的手,盯著那女孩的雙眼瞪大極大,一對眼珠里盛滿了震驚與恐慌。
“選一個吧。”
那女孩子微微笑著,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把匕首,遞到沉鏡面前,“是殺我還是被殺呢?”
“我……我選,殺人。”沉鏡輕易就摸到了那把匕首,女孩子的力道也在瞬間松懈了下去。
她猶豫了片刻,因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給弄懵了,腦子轉的有些慢,卻又極力想搞清怎么一回事。
可那女孩子卻不肯給她多留考慮的時間,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迅速把匕首刺入了心臟。
“都一樣的,虞沉鏡。”
那女孩子看起來很鎮定,仿佛不像是在尋死,而是在做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因為,我也是虞沉鏡啊。”
詭局
沉鏡睜開眼,怔怔地望著天花板,有點兒搞不清她現在的狀態。
看擺設倒像是在寢室,因她一向是回家住,寢室這邊也就草草打理了一番。床板上鋪了層薄棉花,身上也就蓋了層毛毯子,根本抵御不了從門縫里吹拂過來的寒風。
寢室這會兒沒人,就她一個在,偏她腦袋昏昏沉沉的,好半天都處在一種魂不附體的狀態中,也不知怔了多久才回過神,覺得口渴,一舔下唇都干燥的起了皮子。
她坐起來,手腳有些發軟,卻被口渴鬧得受不住,不得不小心翼翼爬下床。
舍友租了個飲水機放她桌上,她自己在這兒也有杯子,只是許久沒用,落了層灰。她趕緊拿了杯子去陽臺沖洗,洗完再裝了滿杯的水一氣全喝下去。
喝罷口渴是解決了,肚子卻又不太舒服起來,冷冰冰的水在胃里晃蕩,她捂著肚子坐到椅子上,坐好了一下子才覺得好過些,沒那么難受了。
一時鐵門處傳來響動,沉鏡轉過頭,順手一拉就把門開了。
外頭正站著陸浮萍,臉色陰沉沉的很不好看。
他走進屋,砰得一下把門關上,冷冷道:“我現在只能將你丟河里去了。”
沉鏡現在腦袋亂的死,丟不丟河里都不是她主要關心的了,只隨口道:“怎么了?是不是鮫人族找上門了?”
陸浮萍面色稍緩,“你想起來了?”
沉鏡道:“沒想起來,只是你應該知道我身世的,怎么說我家也闊過,知道點內情不奇怪。”
主要是這點內情的來歷不好說,總不能說是從另一個虞沉鏡身上得來的吧?
具體怎么個情況她還沒弄清楚,只得了那另外虞沉鏡的大部分記憶,關鍵點仍漏了一些,比如她為什么會出現在阿武處,又為什么會叫沉鏡動手殺她亦或者被她殺。
簡略點來說吧,這個虞沉鏡同她的經歷十分相似,尤其是在高三暑假以前,她們的經歷思想等等全部都一模一樣,甚至可以說就是一個人也毫不為過。
然而在家中窮后,兩邊的沉鏡都沒了管束,就迷戀上了手機,成績一落千丈,偏她又會掩飾,所以父母也一直沒發覺。直到一模過后開家長會,陳幼蘭心血來潮要出個風頭,結果風頭沒出成,倒被女兒的成績一巴掌甩到臉上,差點沒把她氣瘋。
當夜沉鏡就跟她親媽吵了起來,第二天陳幼蘭就去找了個關系,弄了個定京大學的保送名額給她。
定京大學是重本,但這保送名額卻是它附屬學院里的,教得還是戲曲專業。沉鏡自己不肯去,加上她成績還掛上了三本的尾巴尖兒,這才留了下來。
但另一個她就沒這等好運氣了,好巧不巧差了幾分,不管上去戲曲學院還是想法子上個三本,錢總是少不了的。
那會兒她已經跟陳幼蘭關系不好了,自不希望用她的錢上大學,寧可打工來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