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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陌生環境與陌生人事的好奇讓來自天南海北的我們熱烈地聊著天。從這短暫的接觸來看,蘇曉楠是最用功的一個,秦聰聰是比較善談的一個,而蘇星辰是個宅女。突然間電話鈴聲想起來,我拿出手機一看,是張伊然,她說她和石井已到了學校,問我在哪里。我們約好見面地點,我便匆匆地沖出教室趕了過去。
半個月未見,張伊然胖了些,消瘦的臉頰在短短的時間內豐盈起來,褪去了之前的暗淡顏色,看起來氣色很好。她那柔軟的黑色的頭發垂落在肩膀上,細軟的劉海兒半遮住她那對寡淡的眉,沒有眼鏡的遮擋,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五官還是沒多大變化,但我就是覺得她哪里不一樣了,或許是多了些真實而起伏的情緒,不再像從前那般面對什么事情都是寡淡的表情。現在的她笑起來是有活力的,她發現我在注視著她,笑著問我怎么了。
我搖搖頭問她石井怎么還沒來。
她輕快地說:“他的宿舍在梨園,離這里比較遠。”
我和張伊然坐在圖書館前樹下的石凳上,看過往的行人。沒過一會兒,我就遠遠地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極快地奔跑過來,在我們面前站定的時候還大口地喘著氣,我把手里未開封的純凈水遞給他,在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一個位子。
自從那次醉酒后,我便再沒見過他,現在的他與之前并未有過多大改變,依舊是沉默的,笑起來讓人安心的模樣。他看著我有些愣神,半晌才訥訥地說:“你的頭發……”
哈哈,終于有人注意到我的改變了,我沖他粲然一笑:“好不好看?”
他點點頭,我又轉向張伊然,發現她有些出神,便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想什么哪?”
她勾起唇角,淡淡地說:“沒什么,只是覺得時間好快,到現在還感覺有些不真實。”
“是啊,沒想到我們都已經是大學生了,和你們坐在一起,還真有種一切都沒變的感覺。”
是啊。表面上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沒什么變化,但實際上已是大不同的光景,比如我們之間的關系早已裂隙叢生,但我們都假裝沒有看到。
入校后一周我們便都穿上軍綠色的迷彩服開始了苦不堪言的軍訓生活,毒辣的日頭,洶涌的雨水,微熹的晨光和僵直的腿是它留給我的記憶。
帶著鄉音的教官和隔壁隊伍里酷似孫儷的女生好上了,白白嫩嫩的小胖多才多藝單口相聲說得可好了,那個長得很像阿嬌的女生原來是云南苗族的啊……各種各樣的小道消息在每一個夜晚被我們有滋有味地品談著,這一切的傳言都與我們無關,可光是談論都讓人心情愉悅,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溫暖了我們暫別鄉土后寒潮漸起的心。
我在軍訓結束后的周末去找徐瑾年,怕聽到他的婉拒,我到了他的宿舍樓下才給他打電話,然而電話響了許久都無人接聽。那時是下午四點多,天氣晴好,我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惶惶無措,感受到過往的男生傳遞來的好奇眼神,我又羞愧又尷尬。
我坐在宿舍樓前的臺階上,雙手抱膝,將半張臉隱在臂膀中,只余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以期用最快的速度捕捉到他的身影。
其實我是想打電話的,一直打到他接聽為止,可是我不敢,怕他厭煩,又怕他的手機沒電了連我的來電都看不到。
不知道等了多久,我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為徐瑾年特意設置的鈴聲也隨之響起,我緊張地按下接聽鍵。
“剛剛打電話了?”他的語調上揚,透露著愉快的意味。
我清清嗓子,用柔和的聲音回答:“嗯,你在哪里?”
“剛在打球,沒聽到。現在在操場上。”
“那里離你的宿舍樓遠嗎?”
“不遠,怎么了?”
我屏住呼吸,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我在你們宿舍樓樓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