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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遲疑了一下,然后說“好”。一掛電話我就忍不住站起來繞著樓梯走來走去。大概才過了兩分鐘,我便看到他的身影。
走近了我才發現他的頭發有些凌亂,臉上還滲著細密的汗珠,清俊的眉眼在橙色的晚霞映照下顯得格外迷人,他一步步向我走來,像是踏在我心上,讓我毫無招架之力。
“怎么沒有提前打電話,我好去地鐵站接你。”
他問的是怎么沒有提前打電話,而不是你怎么來了,這是不是說明對于我的到來他是高興的,這個認知讓我的心情很是愉悅。
我仰著頭傻傻看他,綻放出一個比向日葵還要燦爛的笑容:“只是順路經過這里,便想著來看看你。”
一說完我就有些懊悔,這么拙劣的謊言任誰都能一眼看穿吧。
果然,話一說完,我就見他用一種洞察了一切的目光看著我微笑,并沒有說話,微風吹過,揚起他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發,我微紅了臉問他:“你每天都會在操場打球嗎?”
他搖頭,說:“只會在每周六的這個時候去打幾場。”
我便繼續問:“能不能帶我去看看你們的操場。”
他點頭,帶著我向前走去,一路上有枝繁葉茂的銀杏沖我們招手,我心情愉悅地邁著步,本來以為只有兩三分鐘的路途竟走了十分鐘左右。那是一個巨大的有著綠色草坪的操場,正中心是籃球場地,最外圍是帶著橙黃色泥土色彩的跑道,被亮黃色的油漆隔出了四個跑道。此時的天空如一塊深藍色的絲綢,偶爾有幾只飛鳥掠過,現在是下課時間,操場上人很多,我和他坐在操場上方的看臺上,身后那一排排整齊的座椅空蕩蕩地停駐在那里。
“每周六你都會在這里打籃球嗎?”我側頭問他。
他臉上露出疑惑地表情,好像是不明白為什么我會重復一遍他之前講過的話,但是一向溫和的他還是笑著點頭。
這樣的話,那我豈不是每周六都可以來這里看你打球了。這真的是太有誘惑力了,當這個念頭涌向腦海的時候,我幾乎難以招架。
其實我也很討厭這樣的自己,明明很想靠近,卻又怕唐突之后再也沒有機會,于是只能偷偷摸摸地做一些毫無結果的事。我很想對自己說:周小可,拿出你的魄力來,不就是個男人么,怎么就這么畏畏縮縮的。我想起高一時在日記本上信誓旦旦制定的徐錦年攻略,然而所有的步驟都早已完成,我卻還是他生命中的路人。
我很沮喪,所以在我的背包拉鏈都被人拉開,錢包也被人夾在手中時,我都沒有半點察覺。
“哎,你的東西掉了。”伴隨著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我的肩膀被人扛了一下。我扭頭,見是一個與我年齡大致相同的女生,我低下頭尋找卻發現我腳下的地面上什么也沒有。
見我疑惑地看向她,她撲哧一聲笑了,親昵地挽上我的胳膊,湊到我的耳邊說:“把背包轉過來拉好拉鏈吧。”說完她便放開我的胳膊,一手拉著地鐵上的吊環,一手撥弄著手機。
我趕緊把背包摘下,放到眼前,發現拉鏈敞開,粉紅色的錢包正已一種扭曲的姿勢掛在書包的側兜上。我大概明白那個女生的意思了,不由感激地看著她。她正低著頭玩手機,幾縷長發散落地垂下來,半掩住她清秀的輪廓。
我將雙肩包背到身前后湊到她身旁,對她輕輕地說了聲謝謝。她抬頭看我,那雙如清晨的露珠般明亮的眼睛看得我內心蕩起淺淺的漣漪,她長得很漂亮,卻又不帶侵略性,面容柔和淡雅,如一幅清墨繪成的山水畫。
她沖我一笑,彎起了那雙如山水畫般淡雅的眼睛,哦,突然間,我就想起來自己對她的熟悉感來自何處,原來她就是那個據說來自云南苗族的神似阿嬌的女生,是漢語言文學二班的學生。
想到我們之間的淵源,我沖她彎起唇角,興致勃勃地說:“我見過你。”
她挑起眉毛,收起手機,頗感興趣地看著我,在這么近的距離下,我看到她的臉上畫著淡淡的妝,眉目如畫。
我補充道:“你是江安大學文學院漢語言文學二班的學生。”
她笑了,開口說出讓我頗感意外的話:“所以呢?”
“所以,我們很有緣啊。”
“是挺有緣的,不過,小姑娘,貌似我們坐過站了。”
看著剛關閉的屏蔽門,我抬頭看向右上方的站臺顯示器,額頭上不由落下三條黑線,呃,確實是坐過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