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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冬，你怎么發現的？”鈺兒大喜過望，在洞內的崖壁上，放好蠟燭。行軍在外，她一個女孩家，最難的是就是如廁和沐浴。白天，她幾乎不喝水。這沐浴更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了。

“前兩天，我擔心你的安危，甚是心神不定。在帳篷里呆不住，就出來散步，不知怎的就走到了這里，才發現這洞里居然有兩處溫泉。你看這些青苔，不像是有人來過的樣子。我都仔細查看過了，洞里就只有一個出入口。你安心在這里泡溫泉，我在洞口侯著。”說完，他走去洞口。

鈺兒脫了棉袍、內衫，裹在胸口的束胸，但為了以防萬一，她身上還是套了件白色的絲質寬袍，走進了溫泉，水恰好沒到她的胸口，打散長發，她仔細地洗過后，竟覺得頭重腳輕了起來，頭靠在水池旁的石臺上昏昏欲睡。

“公子，公子——”不知過了多久，武冬在洞口喊起來，“不可以睡著啊！”

隔著濃重的霧氣，根本看不到他在哪里。

“好......我真睡著了。”鈺兒啞然一笑，迅速從水里走了出來，換上干凈的衣服，摸摸臉頰，這溫泉水居然把冰狐隱都泡掉了。她連根拔起那小半截蠟燭，擦干凈旁邊的蠟痕，走到洞口。武冬已坐在洞口等著她。

“真舒服，我睡著了。”鈺兒懶懶地說，一陣陣的困意。

“就知道你會睡著。”武冬沖她搖搖頭，把面具遞給她，“怕你睡著了，會跌進水里，再把自己給嗆著了，又是白受罪。戴上吧。”

言語間，他們已經走進了洞口外的小樹林，近處幾株粉色梅花，疏影橫斜、綻放枝頭，卻道，月色如霜，空山欲老暗拂香。月光若霧，梅雪爭喧倚東風。月如鉤，粉蝶若知合斷魂。

“公子，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武冬微蹙著劍眉，一臉嚴肅地說。

“問吧。”鈺兒擰干了那件濕了的絲質長袍，疊好，捏在手中。

“為什么你被北魏軍逮住的時候，大喊不要過來啊？”武冬突然問道。

“那么多魏軍，你就是闖進來，也是白白送死。我要讓你去搬救兵，否則我們兩個都被逮住了，怎么辦？”武冬比鈺兒高一個頭，她抬頭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問，“怎么？”

“我只是奇怪，為什么這么多南朝將領，北魏的人居然會用網來捕公子。戰場上很少有人會用網來捕人的。正因為奇怪，所以，我沒有跟王爺他們說，只說你被魏軍擄去了濟陽城。也許我不該多嘴問，那日劫獄，又出現那么多北魏的鬼影秀。公子，可否解釋給武冬聽？讓武冬也做個明白人，好嗎？”他停下腳步，一臉冷峻地注視著他。

鈺兒暗自嘆了口氣，這三四年來，他們四個人一起沙場廝殺，多少次死里逃生，生死與共。現在，武冬在懷疑自己。但，轉念一想，換作她是武冬，也有足夠的理由懷疑自己。劫獄當天，自己引來幾百名北魏鬼影秀，連爹爹都要斥她叛國，要她自刎當場。前天戰場廝殺，拓跋征卻別出新裁，用網來捕自己，而不是圍而殲之。再有，舒冷風作為自己的夫君，與拓跋征決戰，自己卻幫了拓跋征一把，所有這些，武冬若是聯想起來，他又怎能不疑慮重重？“冬，你應該早點問我。我有位交情極深的故人，她跟北魏太子有關系。所以，我們劫獄時，北魏太子會特別出手幫我們。其實，你也知道，要是沒有鬼影秀，那日，我們將命喪京都街頭，麒麟軍、征關軍的所有將領，將一個都不會活著。所以在戰場上，他也不會傷害我。”

“公子，也許我該問你，你不會投靠了北魏吧？”武冬暗啞著嗓音問，他的眼眸里一片晦暗。

“我告訴過拓跋征，假如他的鐵騎要踏入中原，我杭澄鈺，將成為他的浩蕩鐵騎第一個要踏過去的尸體！冬，相信我！”鈺兒說完，目光炯炯地望進武冬的雙眸。“我是麒麟軍主將，這輩子，我都是南朝的將士。我誓死捍衛我們南朝的疆土！”

“公子，我信你！可是，拓跋征刺傷了臨川王，你需要給臨川王一個解釋，為什么你在關鍵一刻會喊北魏太子小心？臨川王不是我武冬，我只要公子解釋清楚，我說信你，就是生死與共地信你。但，臨川王不一樣，他只知你是驥無觴，你要怎樣說服他呢？”

鈺兒嘆了口氣。慢慢踱著步子，她不可以說，北魏太子是她故人的孩子，而牽扯出明姑，或者更多人。那，她該如何圓這個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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