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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太子府里人聲鼎沸,百官云集,衣香鬢影。大廳之內流光溢彩,玉壺光轉、歌舞升平、萬花爭艷、曲樂款款、觥籌交錯間,恰不似在人間。大廳內兩側的案幾上流水席不停歇、瓊漿玉液、百味珍肴,好一個盛世韶華、窮奢極侈的太子壽宴。
南宋王朝即將面臨著改朝換代的權利交替,這時,各種權貴勢力正面臨重新洗牌,互相勾結權衡、明爭暗斗。這即將登基的明日之帝的壽宴,倒成了朝堂首屈一指的要事!
各種賀禮山一樣地堆在進門的左右兩側廂房里。
各國來使及兩位南宋皇子及隨從都位于左側上座。來訪的貴賓有:北魏晉王拓跋欽、西夏使臣夏晨英、柔然皇子吳衡、北涼東王沮渠符然等等。南宋的皇子有:二皇子舒淇真,其人相貌堂堂,氣宇軒昂,望之生畏;三皇子舒淇隴,翩翩少年,但面色蒼白,望之儒雅可親。
位于右側的有:本國的丞相,左將軍,還有各大王爺、權貴,包括著一身豹紋玄色長袍、一臉虬髯的南疆刺史,胡斌毅。
太子舒淇復今年22歲,面若中秋月,眉如墨畫,一雙俊目左顧右盼。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齊眉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自兩年前父皇舒裕登基為南宋宋武帝,太子就一直在培植自己的龐大的權利網絡。今年入春以來,宋武帝龍體抱恙,纏綿病榻,太醫都束手無策。最近身體略微好了些,大家也都松了口氣。正因如此,太子舒淇復想趁自己22歲的壽宴,再做一番布局。席間,太子妃因有孕在身,借故頭痛、身子不適,先早早退下去了。
“太子殿下,冰——柔姑娘來了——”有個小太監跑上前跟撿著寶似地躬身稟報。
太子正跟鄰座的北魏晉王說笑。據說北魏太子雖然戰功累累,但朝堂上的勢力遠不如這位碧眼郎北魏晉王。鈺兒跟另外兩位彩云軒的姑娘,穿著一色的窄腰寬擺,水袖落地的大紅衣裙,臉上蒙著水紅色面紗,腰懸紅綾綃,坐在左側后席。憑著內力,前排的人的竊竊私語,倒全進了她的耳朵。那幾首樂曲,不看譜子她都已會彈。所以,她看似在撫琴,卻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聽得一句——“冰柔姑娘來了”!大廳內頓然鴉雀無聲了。看樣子,冰柔的美名的確遠播朝野,跨江躍海。
“快快有請——”太子好像立刻忘記自己身在何處了,兩眼癡癡地望著大門口。所有的貴胄、使臣、訪客見堂堂南朝太子這般模樣,也都巴巴地望向大門口。
興許是小太監太過興奮稟報早了,大家的脖子伸長了許久,像根根鴨脖子那樣擰著,都朝著門口的方向。可是冰柔姑娘的倩影卻始終未出現。
“小順子——”太子煩悶地大喊了一聲,“怎么回事?!”
門口連滾帶爬地,滾進來了那個小太監,“來了、來了,正走來呢——”
話音剛落,門口裊裊婷婷地悠然踱進來兩個璧人。一位是風姿卓越的白衣翩翩公子,一位是婀娜多姿的紅衣仙子。
眾人嘩然,遠遠望去,這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雙。冰柔穿著一件水紅色輕盈撒花紗裙,如云似霧籠著她,秀發綰成飛蛇髻,頭上戴著一頂玲瓏水晶頭冠,瑩秀剔透的水晶,散射著明潤透亮的光芒,襯得她愈發美得如畫中走下的靈珠仙子。舒冷風依舊是月白色長袍,高挑修長的身姿。月白色絲織長袍上繡著大朵大朵雅致的墨菊,墨菊的色澤如此自然清新,使得他每一步都似漫步在菊花叢中,步步生蓮。他天生的矜貴與儒雅氣質,襯著身旁嬌媚婀娜的冰柔,讓兩人仿佛剛從天外瑤臺踏入了人間凡塵一般。
太子爺狠狠地瞪了舒冷風一眼,哼了一聲,冷言道,“臨川王,有勞你去接冰柔姑娘了。怪不得我派去的太子輦轎空車而回!”
舒冷風忙上前幾步,躬身施禮,“臣來遲了,望太子殿下恕罪。”
“罷了,我二弟、三弟適才還叨念你這位堂兄呢。快去見過他們吧。”太子急忙把舒冷風支開。
舒冷風忙轉身去拜見舒淇真和舒淇隴。舒淇隴見著舒冷風,立刻招呼他在身旁落座,兩人相談甚歡。
此時,冰柔婷婷裊裊地走上前,她白嫩纖巧的腳踝處系了幾只銀色的小鈴鐺,諾大的廳里只聽得她步履如風,隨風奏起的清脆鈴聲,伴著她曼妙動人的紅色長裙,裙擺如花,紅綃當風,她走上前,委身施禮,“民女冰柔,拜見太子殿下!祝太子殿下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謝了。來,冰柔姑娘上座”,說著太子拍拍自己身側的空座,望著美人兩眼目光炯炯,傻傻地笑著。
“今日,冰柔特意作曲一首,為太子殿下祝壽!”冰柔的聲音果然悅耳動聽至極。
“好!好!快抬琴案——”太子已經被迷的七葷八素了,廳里的樂曲也都停了下來。
冰柔坐在廳中央的案幾旁,修長的玉指輕輕撥琴,琴聲四溢,當真美妙動聽。
一曲終了,眾人皆稱贊、叫好!
“太子殿下,臣等皆聽聞冰柔姑娘舞姿曼妙,乃京都一絕,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睹啊?”旁邊有位老臣上前進言。
“好!冰柔姑娘,今天難得的好日子,你獻舞一曲吧。據聞,你們彩云軒,有只《弱水》舞,甚是絕妙,今日難得眾愛卿、貴客齊聚一堂,快讓諸位一飽眼福!”太子笑著沖她一揮云袖,頗有氣度。
“遵命!太子殿下,只是誰人可以為冰柔伴奏呢?這舞需要琴笛合奏方可顯出其精妙之處。”冰柔委身,款款而言。
“這還不容易。久聞臨川王一只玉笛乃江南一絕。冷風,你莫要推讓了。至于琴音嘛......”他眼光往左廳的三位紅衣女子身上一掃,鈺兒急忙垂頭躬身,生怕被他挑中。她素問太子喜怒無常,若有閃失,這罪責就大了。“就坐在當中的那位姑娘吧。”他順手一指,鈺兒微微抬頭。真是好運當頭了,他居然指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