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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趔趄地坐到鈺兒面前的太師椅上,隨手揚起酒壺,灌下去一大口。
“杭澄鈺,今天我是否跟你說過,擅離營地是什么結果?”他紅著眼,單刀直入地問,一臉的陰翳。
“車裂。”鈺兒低下頭,看樣子,今天真是惹惱他了。他什么時候知道自己叫杭澄鈺的?
“那你還擅自離開?怎么,你以為你跑得掉?我抓不回來,是嗎?還是,你想試試本太子的耐性?我早上三番四次提醒你,說的那些都是廢話嗎?快說,你出去做了什么?為什么要出去?”他沖上前,拎起鈺兒的衣領,如提一只雞雛一樣,把鈺兒慢慢提離地面,綁緊的麻繩深深勒著鈺兒的脖頸、臂膀、腰腹,陷入她的肌膚、血肉中去,她幾乎要窒息,身上被繩子勒緊的地方痛得如火在燒。她聽到身后的柱子被繩子勒緊了發出“滋——滋——”的木頭斷裂聲。他眸光似刃,里面全是驚濤駭浪的怒火,只是眸底屯著明顯的傷痛。
瞥見他眼底的痛,她的眼淚卻滾落了下來。他死死盯著她臉上滾落的淚珠,幾滴淚滾落到他手上,像被燙到了似地,猝然放了手。
她低頭道,“我只是呆在韻兒原來的帳篷里讀了一會兒書。醒來就在山谷的草叢里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那你很無辜啊!你到底出去做了什么?見了誰?嘴很硬,牙也很硬。不肯說,是嗎?”他瘋了,難道他聽不懂嗎?鈺兒詫異得看著他,他一臉的冷酷無情,怒火沖天,似乎可以把整個草原付之一炬。憤怒已讓他失去了理智。“李將軍,準備刀具,凌遲!”
凌遲?鈺兒驚恐地臉都白了。不會吧,她好像什么都沒做,這就要凌遲了?但,看著他一臉寒霜的面容,鈺兒嚇得連呼吸都忘了,身體不由地抖了起來。
“殿下,請三思!也許您該查實一下朝熙公主說的是否屬實,再施極刑。”李靖說著雙膝跪倒在地上。瞎子都看得出,太子對這位姑娘尤其在意。下午發現她不見了,急得天霆震怒。把營地翻了個底朝天,讓營地里所有的兵士分四個方向去尋找。現在估計只是一口悶氣,出過了就好了。
”是呀,殿下請三思!”旁邊的王爭也跪在地上。
“你們都不肯動手?好!馬上都給我滾出去!我自己來。”他像一只發了狂的獵豹,從旁邊的柜子里拖出一個大箱子,咣當一聲打開,里面是滿滿的各式大小、形狀各異的刀具。鈺兒都看傻了,嘴唇直發顫,這,要用這些刀具來........凌遲?
李靖和王爭只得應聲退到帳外。
他抽出一把尖細的柳葉尖刀,一步跨到鈺兒面前。“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死。我告訴過你,我得不到的東西,我也不會留著它。”他撫摸著鈺兒的臉,眼中剛已凍結的冰層,化做霧狀的傷感,突得又燃為沖天的怒火。
鈺兒剛要張嘴辯解,猛地嘴被他的唇堵上了,他身上帶著的凜冽草原的氣息和濃濃麝香的味道立刻包圍住了她......鈺兒有種溺水待斃的暈眩,幾乎無法呼吸。不行,她提醒自己,這比凌遲更可怕,她必須穩住氣息,否則她會走火入魔而死。想到這兒,她不知怎地手掌脫離了禁錮的麻繩,運力拍上了拓跋征的胸膛。
經過兩次毒發,她的內力渾厚充沛,這一掌下去,果真把拓跋征震出三步開外,他巨大的身形摔倒時,后面的桌椅癱倒了一片。他一臉的驚異、憤怒,殺意肆起。
“慢著,拓跋征,”鈺兒必須為自己說些什么了,否則等一會兒不是白骨一堆,就是走火入魔干尸一具了。“我的話沒說完!我告訴你了,我只是在帳內讀書,突然昏睡了過去,醒來就在營地外了。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我根本沒有擅自離開營地!就算你現在活剮了我,我也是被你陷害!被你誣陷的!”
“什么?你說我,我陷害你?!”他惡狠狠地盯著鈺兒,頃刻,他眸似寒潭,眼瞳驟縮,忽地若有所思地蹙緊了劍眉。
“殿下,屬下有急事稟告!”帳外李靖喊了一聲。
“說!”拓跋征陰沉著臉大步走到太師椅旁,悶聲坐了下來。
李靖帶著一個兵士走了進來。那個士兵一進來就顫抖著趴在地上磕頭。
“我命手下到各個營帳搜人,結果,他說一踏進以前和親公主的帳內就暈倒了,睡到現在才醒。”李靖站在抖成一團的士兵聲旁說。
鈺兒這才松了口氣:看樣子,多半是那位太子側妃杜蘭衫下了很重的迷香迷倒了自己,然后把自己偷偷帶出營地。怪不得,拓跋征對這位側妃總是不冷不熱的,難道這是她慣用的借刀殺人的伎倆?
“帶我去看!”拓跋征臉黑似鍋底,起身大踏步走了出去。他站在帳外,突然大聲吩咐手下,“把她放了,送到太子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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