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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嬸心中奇怪,卻也沒當回事,對著院墻外的自家老頭喊道,“老頭子,俺等會就回。”
根叔見她應了,也就沒再說什么,繼而轉身回了自家屋子。
根嬸回屋,見到我半倚在床上,臉上掛滿淚痕,卻已沒有眼淚流出,雙眼無神,無力地垂著雙手,整個人變得毫無生機。
“唉,”根嬸長嘆了一聲,坐在床沿上說道:“小蕾啊,你想開點,這都是命啊。!”
根嬸畢竟是老實的山里人,也不怎么會安慰人,說完,便陪著她默默垂淚。
此時的我哪里還能聽進任何話語,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覺天都塌了似的。
根嬸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道:“小蕾,你節哀吧,既然人死,你就安心得過日子吧。唉,可憐你這孩子年紀輕輕就守了寡!”
她感嘆著,慢慢站起身來。
我回過神來,勉強起身,對著根嬸道:“老嬸子,您回吧,我沒事。”
根嬸搖搖頭,知道再勸也無用,便出了屋,回去了。
我再次無力地靠在床上,腦海里出現男人離家時的背影,那抹齊長的身影如今那么清晰。我后悔當時沒有阻止他離去,若是自己肯放下矜持,求著他不要離開,或許他就不會死了。
只是世間最難買后悔藥,如今一切皆枉然!一切都是注定的,是我又害死了至親!若不是我,他也不會離開,也不會克死他鄉。
沒過多久,隔壁就傳來老頭子哄亮的聲音:“老婆子,咋回事啊?”
“唉,”根嬸直嘆氣,“命苦啊,這日子,該怎么過啊!”
說著,她的聲音漸漸小下去,隱隱約約地聽到她說,“駱鴻煊沒回來,方才有人來傳信,死在外頭了……”
我聽了,眼淚又下來了。想到自從我出嫁,沒過兩年,父親與母親都相繼病故。就算我不在家,父母也難逃一死,難道我真是克親的命,不只害了家人,還害了夫婿嗎?
原本指望著靠夫婿過活,沒想到他新婚三月就離了家,我知道他離家定然另有隱情,不單單只是出外謀生,否則也不會一去三年遙無音訊。
我苦等三年,日盼夜盼期望著他能平安歸來,不指望能過上大富大貴的生活,就望著夫婦和睦,能生幾個娃子,平安過一生就好。
難道這樣的愿望也是奢望嗎?
他身死他鄉,叫我以后如何指望?
外頭晴朗的天氣又變得陰暗,陰風陣陣,雷聲隆隆。
雷聲驚醒了我,突然想到夫婿的骨灰壇子還在外頭,強打起精神起身,搖搖晃晃地扶著門檻出了屋子。
只見院子里,石桌上,那個白色的壇子,陰氣繚繚,一縷青煙在陰風中徐徐上升。我睜大了眼,身上一下子有了力氣,撲向石桌。
“鴻煊,是你回來了嗎?”
我淚眼婆娑,伸著捧著那白色壇子,激動的搖晃著。
“鴻煊,你是不是放心不下為妻,真的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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