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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人走后，街上恢復了之前的樣子，民眾們好像早已習以為常，各自做事去了。

趙語清主仆二人陷入了沉默，與前一段路嘰嘰喳喳，你追我趕的歡樂氣氛不同，這次只是靜靜的一前一后地往將軍府的方向走著……

兩人就這么一路無言地回到了將軍府。趙語清居住的院落在府上西南角，被稱作南院，雖然偏僻，但是沒那么多煩擾，倒也清凈。

臨近南院，碧泉的話漸漸多了起來：“小姐，你不在這些日子，我可是天天把南院打掃的干干靜靜的，就等著小姐回來。”一邊說一邊自豪地推開了院門……

院子里的景色讓她驚呆了，碧泉瞪大了眼站在那里，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地上鋪滿了狼藉一地的落葉，落葉上蓋著厚厚的灰土，這灰土還爬上了石桌，飛上了蔓藤，哪一個角落都不愿放過……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灰土味，這個地方好像已經幾百年沒人居住了，趙語清往前邁一步，就能在厚厚的積土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把地上的落葉踩進塵土里，還會發出細微的聲響。

明明還是春天，踩在落葉上的趙語清有些恍惚了，自言自語道：“現在還是春天吧？春天能找到這么多落葉鋪上一地，也是不易呀！”

“這，這……”碧泉急的快哭了，“我早上明明打掃好的呀！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無妨。”趙語清不是那嬌滴滴見不得一點灰塵的嬌小姐，她知道這些并不是碧泉所為，也并不在意，又安慰碧泉道：“這種曠世奇作也是難得一見，就留作欣賞吧，不必打掃了。”

恰在此時，院外傳來了一陣明亮的聲音：“小姐回來了怎么不早點通知我！”

一眾丫鬟仆役擁簇著一個人走了進來，走在最中間的便是一向自詡為“將軍夫人”的袁氏。袁氏皮膚白皙，身量嬌小，走路一搖一擺似楊柳扶風，剛進了南院，就被南院的景象驚住了：“老天爺！這里怎么會臟成這樣！我不過今日去琉光寺進香，半日不在府中，這幫下人們膽敢如此松懈！”

袁氏用手帕在臉前揮了揮，繼而掩住口鼻，抬起腳小心地挪到了略微干凈一點的地方站住，回頭問身旁的老奴：“這里平日里是誰打掃？”

老奴答：“小姐素來喜好清靜，這小姐的院落，奴才們是不敢隨意過來的，平日里都是碧泉打理。”

聽此言，袁氏臉色一沉，厲聲吼道：“碧泉！”

碧泉被一這聲嚇得“撲通”跪在了袁氏面前。

多年前，她曾跟隨夫人小姐去了別院，雖然后來回到的府里，可在袁氏心里她仍是“別院的人”，回來的碧泉在袁氏這里吃盡了苦頭。袁氏平日里吼一聲，就能把碧泉嚇得直哆嗦，更何況今天這陣仗，碧泉嚇得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趙語清并不知碧泉這些年吃的苦，當年她把碧泉趕回去，也確實是因為嫌她嘮叨，另一個原因則是，別院的日子并不好過。自從袁氏掌權管家，分到別院的月例少的可憐。她不想讓碧泉跟著過清苦日子，可也萬沒料到袁氏會記恨到一個丫鬟身上。

碧泉從不在她面前講這些，她一心撲在江湖奇聞上也從未留意過。不想今日袁氏竟然得寸進尺，敢當著她的面斥責碧泉。

袁氏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架勢，厲聲吼道：“小姐將此院托付于你，你竟敢偷懶敷衍，將好好的一個南院弄成這副模樣！今日我要不罰你，你怕是記不住！”說著便示意左右拉碧泉下去。

趙語清上前一步扶起碧泉，拉到自己身后，慢悠悠地說道：“我的丫鬟我自己來罰，不勞煩姨——娘——掛心了。”本來語速就慢，“姨娘”兩個字就拖得更長。

丫鬟仆役們都在，袁氏臉上有些掛不住，平日里里外外的人們早就默許了她“夫人”的身份，唯獨這趙語清分得清楚。可自己的身份終究還是妾室，又無法反駁。

見袁氏不答話，趙語清笑道：“姨娘的居所離我這南院要有一段路程，我這前腳剛進南院，姨娘后腳就來了，想來也是對我掛念的緊。”

經她一提醒，袁氏發現自己有些心急了，只一瞬便又鎮定下來，說道：“自打你們搬去別院，這府里上上下下都得我打理，這南院我更是絲毫不敢懈怠，每日里我千交代萬囑咐，這幫奴才們就是不聽話，弄成這般模樣，倒落得小姐埋怨。”

說到這里，袁氏手撫胸口，長嘆一聲：“你們倒是搬去別院享清福了，留我一人在這里勞心勞力，唉，我就是這個命！”繼而又轉頭吩咐左右：“給小姐騰一處干凈的住所暫住，這里找人打掃干凈。”

“不必勞煩了。這里挺好，太干凈的我還住不慣。姨娘也忙了大半天了，回去歇息吧。”趙語清看了袁氏一整套表演，只覺胸悶惡心，只想趕快送她走。

袁氏笑道：“到底是別院長大的孩子，什么樣的院子都能住。你既然不介意，那就先住著，有什么需要了，吩咐下人來找我就是了。”袁氏感覺自己占了上風，頗顯得意地帶著一群人出了院子。

看著袁氏一群人漸行漸遠的身影，趙語清不禁感嘆：這種表面笑臉相迎，暗里冰槍冷箭你死我活的日子，可真是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