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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妹妹明察秋毫,某再不敢有所遮掩。”
兩人相視一笑。
寧安華笑道:“罷了,表哥才回來,就‘死’啊‘活’的說了半日。我只盼著和尚的話是真的,玉兒若好,必是玉兒的父親好著,玉兒的父親好,也就是這個孩子好了。”
她懷胎已近三月,幾乎日日用異能滋養著,“胎氣”中卻仍無靈氣出現,這個孩子只怕會是個無靈體的普通人。
那么,這個孩子會過得如何,將會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他父親的地位。
不過,這也能讓她更安心地關閉異能在“胎氣”附近的游走了。
她有自信不會被林如海身上的巫蠱和劇毒影響,卻不確定這個未滿三個月到底胎兒會怎么樣。
林如海畢竟車馬勞頓,待晚飯后,與寧安華一起拆了他帶回來的兩箱東西,便歇下了。
寧安華躺在他懷里,想著他給她費心搜羅的各地神怪異志,她喜歡的各樣綢緞,上好的徽墨筆紙,極水潤通透的碧玉首飾,感受著自己的異能緩緩流動到他的身體里,也沒那么可惜心疼了。
她先花了兩個時辰,用異能將他身體里的毒咒分絲牽縷,徹底分析了一遍。
她發現,詛咒和毒之間其實有著緊密的聯系。并不像她猜想的一樣,兩者是平行作用的。
這樣一團墨黑的劇毒在他體內,本該立刻發作,毀掉他的根基,掏空他的身體,讓他進入病入膏肓的狀態。
可因為有詛咒牽引控制著,劇毒反而暫時穩定了下來。
等到詛咒按部就班進展到差不多,他的身體經絡已經出現孔隙的時候,或者甄家想立刻就讓他喪失行動能力的時候,劇毒就會蔓延開來。
對方用計如此精妙,寧安華想祛除詛咒,就要連毒一起連根拔起。
為了林如海的計劃,也不知對方還有什么手段,她花了整整七天時間,用異能在他身體里織起了一道不會讓對方察覺的,脆弱的保護網,又密密織網,護住他的靈體本源。
如果劇毒發作,這道保護網會延緩毒素蔓延的進度。
而他的靈體本源不會有任何損傷。
靈體者的好處在于,只要本源完好,身體再殘破,給足一定的時間,都能調養回來。
又為了讓林如海身體里的每一分變化,她都能立刻有所感覺,她又花了一個晚上,也在他的身體里下了一個“咒”。
感知同伴的狀態,這也是末世時處于同一陣營的異能者的常用手段了。
林如海沒有修煉過,所以只有她能感知他的情況。
連續幾個夜晚沒有休息,也沒有足夠的時間修煉回復,寧安華的面色難免憔悴下來,白日里也有些沒精打采。
林如海擔心得了不得,雖問了她并無不適,也急得又把陳大夫請來。
誰知陳大夫才到,東院里檀袖便來回,寧安青不舒服。
陳大夫便先去診過寧安青,方回來診了半日,說寧安華只是一時的孕中反應,睡眠不足,開幾副不傷身的安神湯便好了,不必用藥。
他又私下對林如海道:“夫人的確身體強健,尋常不會有事。請大人只管放寬心。大人便是心急,也不要急在孕婦面前。若叫孕婦多思多慮起來,沒事也要有事了。”
林如海便自悔,還是不該將甄家之事說給她的。
但他已經答應了再不隱瞞,也沒有反悔之理。
將要新年,各處已無公事,他便每日只在后院陪伴寧安華。
連張先生或同僚、幕僚們請他去下棋吃酒,他都一概不去。
看寧安華還要最后對一遍一年的賬,他也不令她費心了,親自替她算過,歸了檔,笑道:“將來若查出這一年有不對,都是我的不是。”
寧安華笑道:“若表哥能辭官回家,年年替我管事算賬就好了。”
如果有個她能信得過、身份也夠的人替她管事算賬,她除了吃喝玩樂之外,就只用專心修煉,那日子過得才舒服。
檀衣等在旁聽了,都以為不過是他們夫妻間說玩笑話。
林如海卻覺得心中寬慰。
妹妹是在說,哪怕他最后丟了官沒了身份,只要能平安活著就好。
寧安華又笑道:“表哥都替我管上了,正好有件難事,近在眼前,不辦不行了,就請你拿個主意罷。”
算起來,江姨娘和李姨娘已經被關在西北小院里快兩年了。
她看過這兩年的賬,又命人私下查問過,姨娘們平日衣食不缺,分例中的柴炭燈燭等物也沒有被克扣過,每天三頓飯,兩頓點心,守孝一年只吃素,一年期滿后,便葷素搭配三樣例菜吃著,一年四季,每季都有衣料棉花針線發下去,每人兩個丫頭、兩個婆子服侍,院子里共十個人,作伴的人也不算少,若說日子難過是沒有的。
但丫頭婆子們尚可出院子走一走,她兩人只能在四方的天地里悶著。
那處院子又窄小,只有三間正房,兩間耳房,外有兩間倒座。
一年兩年還罷了,若真關上三年五載、十年八年的,她真怕把人給關壞了。
可若放她們出來,一則她信不過江姨娘了,江姨娘又是賈敏的陪房丫頭,她怎么待都有不對。府里還有幾家賈敏的陪房,現在看著老實,不知心里如何,是否還會與江姨娘勾結。
除了王熙鳳之外,她對賈家的人是毫無信任可言了。
二則,李姨娘還年輕,才二十出頭,未必沒有“邀寵”之心。而她是絕對不可能和別的女人同時分享一個男人的。更何況她還要借林如海修煉。
三則,她們一出來,至少一個月半個月要過來請安,她還要時不時的垂詢撫慰,想想就覺得浪費時間。
而且,八月她到林家后,駁回的第一件事,就是姨娘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