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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肚皮上青了一塊兒,現在已經不是很疼。柔曇的藥瓶里是花粉和草藥研磨的藥泥,有治療淤血的功效。她把叫他叫過來,讓他坐在吊床上,并且要他捋起衣服好給他擦藥。公然讓一個女生看肚皮真是讓人有點兒難為情,不過看她那副淡漠的樣子又不好意思拒絕,于是他只好靦腆地捋起衣服,裸出堅實的小腹,略顯呆板。
柔曇手指剜了一點黛色的藥泥輕輕地涂在他的傷處,爽膚的涼意讓他一陣戰栗,她瞧見了,不以為意,只是冷冷的:“涼,你忍一忍。”
她叫他忍一忍,他果真就咬牙忍了忍,再也不亂動。她的手指纖細靈活,在他的小腹不停上下游走,伴隨著滿身的涼意隨之而來的還有搔人的癢,他忍不住,咯咯咯地笑起來。
柔曇抹完了,起身將藥瓶扣上,轉身去床后把它放在柜子里。鳳長鳴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天真的覺肚皮好像一點兒都不停了,于是很自在地笑起來。
她的床榻坐上去很舒服,整個吊床半密閉的空間里擠滿了她的味道,淺香悠然,他正聞得起興,柔曇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了過來,朝他沒有情緒似得:“好了,你可以走了,以后不要來了。”
鳳長鳴被下了逐客令,心里頓時失落,但是又想不出繼續下去的理由。想著自己就是一個粗人,在這個地方呆久了說不定就破壞了這美好的意境。所以起身,抱著滿滿的感激謝道:“多謝你了柔曇姐姐,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她坐在一個藤椅上,手指銜起一盞木杯放在旁邊一支卷著葉子從房梁木藤順下來的嫩枝下面,積攢的露水順著那綹嫩枝躺下來流進木杯里,片刻她挪開木杯,仿佛接受命令似得嫩枝上的水流倏然停止。她輕輕抿了一口露水,也不看他,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這樣的冰冷得虧遇到了鳳長鳴,否則對話分分鐘都有崩潰的可能。
“嗯,柔曇姐姐,其實,我還有個問題。”他有點兒抹不開面子,形容尷尬。柔曇聽他說話,喝水的動作停了一停,略帶好奇的:“你這一聲一聲的姐姐叫,是跟誰學的?”
莫不是她不喜歡?鳳長鳴心里犯嘀咕,若是給她惹惱了該如何是好,于是觸電似得:“若是柔曇姐姐你不喜歡,我以后不叫就是了。”
柔曇舒了口氣,無所謂道:“那到沒有,只不過曾經也有個人這么叫過我,我只是有些觸景傷情罷了,你還有什么問題盡管說,問完就走吧。”
真是句句離不開逐客二字。她是有多喜歡冷清才這樣不喜歡被打擾啊。不過她既然允許他問了他就毫不客氣,開口道:“除了我以外的那個叫你姐姐的人是誰啊?”
可能嫌他話太多了,她有點兒不耐煩,把木杯放在桌子上,淡淡瞟了他一眼:“我只允許你問我一個問題,你確定要問這個?”
相比回山,他覺得這個問題可以忽略,于是趕緊擺手:“不不不,我說笑的,我其實想問這里是哪里怎么能回到中陽山。”
柔曇淡淡回他:“這里是麒麟谷,至于你說的什么中陽山我沒有聽說過,你出了麒麟谷向前走,那里有個旗安鎮,你去那里問問,也許有知道的。”
這句話里讓他難以理解的地方有兩處,一處是她嘴里那個和他相像的人,另一處就是她嘴里的東西和朱文定的地圖相去甚遠。不說這里是環階灣嗎,怎么麒麟谷這么大的位置朱文定畫的地圖上沒有標注呢,對了,他跋山涉水走過的天虞山這里面也沒有畫啊!他覺得這事情蹊蹺,于是又問:“柔曇姐那你知道環階灣么?”
柔曇再度搖頭,不等他再向下問搶他一步道:“好了,你問了很多問題了,這些事情我不知道,也幫不到你,你自己去旗安鎮問問吧,興許有人知道。”
這又是一句不折不扣的逐客令。柔曇的眸子淡然,看不出來一絲煩倦,只是在語言里不停地催促他離開。她實在冰冷,有拒人千里之外之能。鳳長鳴覺得她可能常年在麒麟谷足不出戶,沒有外人和她聊天,無盡的寂寞甚至讓她連情緒都忘了怎么拿捏。也許這也正是她不知道環階灣和中陽山的原因,常年與世隔絕若還是什么都知道那才叫奇怪呢。不過看她的樣子也就雙十年華,這句與世隔絕多年當是他胡謅了。
他想通了,打算告辭。正推門出去的時候只聽見柔曇叫住了他的名字,他以為她是回心轉意想把他留下來,所以連聲音都帶上了一股濃濃的期待,但是努力壓抑著:“柔曇姐還有什么事么?”
她第一次在眼神中流出了一絲羞赧的意味。這轉瞬即逝的情緒被他快速撲捉到,對此他深感榮幸。
“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你方便的話順便幫我找找就好,不必強求。”